傍晚，东京火车站。
进站口前，一辆黄包车停下，李香香走下车，拿出张钞票递给满头大汗的拉车夫。
“谢谢！”
拉车夫接过钞票，拉车跑向出站口。
李香香四周望了望。
一些人在站前广场上挖防空洞，几个男子正在往一辆卡车里装载从防空洞里运出的泥土。车站内，一列火车鸣着汽笛，正从火车站经过，冒着黑烟，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
没有人跟踪自己。
李香香拎起箱子，转身走进候车厅。
候车厅里，站满背着沉重行李的女人、老年人、孩子和一些士兵。
很快，李香香便发现情形不对。
几个宪兵取代了警察，守在门口，一些宪兵开始开包检查旅客行李。两个宪兵站在进站入口。
李香香提着箱子，找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姑娘，去哪儿？”老人问。
“横滨。”李香香说。“您呢？”
“我去福冈。”老人说，“要明天早上才能到呢！”
“您等多久了？”李香香问。
“有一个多小时了。”老人说。
“今天出了什么事，来这么多宪兵？”李香香问。
“我也不知道。”老人说，“刚才还是警察，转眼就换成了宪兵。”
“是吗？怪吓人的！”
一个宪兵一路盘查过来，问坐在李香香对面的老人。“打扰了，老先生，请问您去哪？”
老人说：“我去福冈。”
“请把车票拿出来！”宪兵说。
老人顺从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递给宪兵。“我昨天就买好车票了。”
宪兵看了看车票，把票退回给老男子。
“您这包里都装着些什么？”宪兵问。
“就几件衣服。”老人说。
“打开看看！”
老人把包打开。
宪兵蹲下身子，随便翻了翻，转过身，面朝李香香。
“小姐，您去哪儿？”
“我去横滨。”
旁边一个站着的宪兵听到“横滨”两个字，连忙走了过来。
宪兵问：“你去横滨干什么？”
“我去横滨做什么，跟你有关系吗？”李香香说。
“你说什么？把身份符和车票拿来！”宪兵提高了声音。
李香香取出车票和身份符，递给宪兵。
“把箱子打开！”宪兵说。
“为什么要打开？”李香香说。“我的箱子，你不能随便打开！”
“东京宪兵司令部石野大佐亲自下的命令，今天去横滨的所有旅客，统统要开箱检查。”宪兵说。
“是不是我买张大阪的车票就没事了？”李香香问。
“那也不行。”宪兵说，“我知道你的目的地，就是横滨。所以，我必须查查你的箱子。”
李香香不耐烦地把箱子放到地上。
“你自己打开看吧。”李香香说。
宪兵示意另一名宪兵把箱子打开。
那宪兵打开箱子，翻动箱子里的衣服，从箱盖里的丝网袋里，拿出一个相框和一张宪兵司令部的通行证。
宪兵看到李香香和一位日军大佐的照片，慌忙站起，将照片和通行证交给拿着车票的宪兵。
“小姐，您在宪兵队效力？”宪兵问。
“跟你有关系？”李香香反问。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宪兵把照片和通行证件放回箱子，盖上箱盖。
“请小姐见谅，实在是对不起！”
车站广播响了起来。“开往横滨方向的2324次列车，已经停靠在一站台。有前往福冈、广岛、冈山、神户、大阪、奈良、名古屋、横滨的旅客，现在请您进站上车！”
旅客们开始向站内涌去。
李香香站起身，拎着箱子，走向进站口。
“站住！”一个声音突然喊道。
李香香回过头来，看见一个日军少尉领着两个士兵朝她走来。
“您是在叫我吗？”李香香问。
“没错！”少尉说。“你去哪儿？”
“她去横滨。”一个宪兵说。
“我没问你！”少尉厉声对宪兵说。
宪兵住了嘴。
“箱子查过了吗？”少尉问。
没有人应答他。
“我问你话呢！”少尉对着宪兵喊道。
“少尉，您到底是问我，还是问她？”宪兵说。
“八嘎，我问你查过她的箱子没有？”少尉对宪兵吼道。
“查过了！”宪兵说。
“再检查一遍！”少尉说。
宪兵从李香香手中接过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将一张通行证和一张照片拿出来，递给少尉。
“这张通行证，谁给你的？”少尉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李香香说。
“你今天必须说！”少尉说。“说吧，是谁给你的？”
“我朋友。”李香香说。
“你朋友？谁？”少尉问。
“牧野大尉！”李香香说。
“这个人是谁？”少尉指着照片上的军人问。
“加藤大佐。”李香香说。
“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少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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