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世间真正的报复，唯有死亡。即便是再漫长的痛苦也抵不过死去，因为死亡意味着未来时空的截断，无论欢乐还是痛苦，都是活人才会有的感知，死人，会失去一切。”
清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还小，还喜欢一些折磨人的手段，但是到我们这个境界就会很清楚，人若被逼到绝境，就会有反击的可能，而对方只有一线可能成功翻身，便有可能伤害到我们在意的人。到时便是亲者痛，仇者快。”
听到这里，清澜终于明白了过来。
有朝一日，她的敌人可能都会是灵虚大物，但她的朋友却很难全部来到这个高度。
他们或许伤不了她，却极有可能伤害她身边的人，而这也是清澜绝对不能接受的。
“清澜受教。”
荼蘼瞥了她一眼，“现在灵根更换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裁决很快就会出手，到时你的事便会被公之于众，你也不是第一次毁人灵根了，再这么下去，就要被人诟病，说你是因为自己灵根有缺，心理扭曲，才整天想着废掉别人的灵根。”
看着荼蘼平静依旧的面容，清澜莫名读出几分戏谑，她有些诧异，第一次知道老师也会开玩笑，她干巴巴地说道：“难不成我把他们都打死了，就没人说了吗？”
荼蘼看着她的眼睛，平静道：“本就是如此，世人不会在意你的仁慈，反而是雷霆手段才会让天下真正太平。”
清澜默了默，她知道是老师在教自己，没有回答。
荼蘼并不在意她的回答，转了话题，随意道：“千年前，混元剑宗作为天下剑道魁首，遇到了开宗立派以来最大的危机。那时有位散修，自号临渊剑仙，打得元家上一代宗主和各峰峰主节节败退，临渊和元家共有三百七十一场战役，元家，场场皆败。”
清澜怔了怔：“我听说过那位剑仙，但不是说如今的剑宗有好几位剑仙了么？同为剑仙，他们的水准会差很多么？”
荼蘼有些嘲讽地笑了起来，说道：“元家自诩剑道至尊，一向看不上其他剑道世家，一经发现那些家族出了好苗子，便是死命打压，这样的家族，是养不出真正的剑仙的。好比死在冬生手下的曦源剑仙，若论实力，给临渊提鞋都不配。”
清澜听着老师的阴阳怪气，没有接话。
荼蘼继续道：“凌舒，身上有三种剑道绝顶天赋，常人只要有其中一种天赋，入道成尊都不在话下。但这样的天赋全部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那便是致命的毒药了。”
清澜听着这话，沉默了片刻，“临渊剑......真的可以救他吗？”
“可以。”
荼蘼毫不犹豫地说道。
“甚至，那把剑是世上唯一能救他的剑。”
“那我要去帮他。”
“也可以，我已经通过此事和天书老人达成交易，为你换取了天书阁的进入资格。”
“天书老人？传说他不是定居在北域的天极山么？”
“他在千阵山已经住了很久，那是过去的事了，南宫曾经以天地无量构筑山河之阵，把整个天极山都搬到了千阵山。还有，他便是凌舒身后的师长，他们，亦师亦亲。”
听着这话，清澜眼中的好奇淡了些，她现在对凌舒身后的师长，很有意见。
“那天书阁也随之来到了千阵山么？”
“是的，世间第一等的道法藏库，若论其收藏之丰富，堪比数宗之和，你去了就知道了，日后再想修行什么灵术、道术，万千道法，都随你挑了。”
“这么牛？看来我救人还是有些好处的。”
看着清澜喜滋滋的样子，荼蘼似笑非笑，“当然是有好处的，不然怎么会识海翻滚不息，惹上如此剧烈的疼痛，要一直忍耐呢。”
清澜脸上的笑意一僵，她刚刚讲述所有事情时，并没有透露对凌舒施展共魂这一点。
“老师……您看出来了？”
“你打算瞒我？”
清澜急忙解释道：“不是，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荼蘼默默起身，把不远处的那盏烛灯取了过来，她把灯放在了清澜旁边。
灯身上那些黑色的神秘纹路，随着荼蘼的动作，突然泛起幽深的光泽，沿着纹路上呈现出斑驳的流动之感。
“你应该已经知道这件宝贝是什么了。”
清澜点了点头，认真道：“静魂烛影，天宝录排名第三的至尊道器。”
“那你可知道，它的能力是什么吗？”
清澜摇了摇头，“天宝录的榜单上只有尊名，却并没有介绍各大道器的特殊之处。”
“静魂烛影，是天下魂道第一宝物，如今的它，可以说是万魂之祖，但是最初，它只是一盏普通的烛灯，在本质上，它其实只有一个能力。”
清澜竖起了耳朵。
“模仿并容纳所有魂术。”
清澜有些愣住，“所有？”
荼蘼点了点头，认真道：“嗯，所有。月宗自开派立宗以来，所有长老、宗主所开创的魂术，全部都记录在这盏灯中。相比于决明殿的月书，这盏灯才是一切魂道传承的根源，只要魂灯不灭，魂道就永远不会传承断绝。”
清澜倒吸一口凉气，这段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她突然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道：“等等，什么叫模仿并且容纳？”
“只要你的魂力足够支撑烛火的燃烧，以便可以施展其中蕴含的任何一道魂术，包括你所修行的破妄、共魂，月逐、暗香，此灯之中，也都收录了。”
清澜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她懂了。
这件道器的强大之处，不只是它本身的能力，还有于时间。
时间让它成长并且不断地积蓄力量。
只要时间够长，其中积攒的魂术够多，这盏灯早晚会达到天下无敌的程度。
荼蘼见她明白了，继续说道：“最初这盏灯只是一盏无名的小灯，被月宗的第一任宗主捡到，此后历经数千年，它从下品灵器，提升至绝品灵器，再慢慢突破道器的层次，逐渐上了天宝录，再之后，便一路跃升至天下第三。”
清澜：“若是宗门没有被灭，那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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