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线威势骤减，仿佛来到其身边的不是火苗，是一盆透心凉的冰水，炽热转瞬化为虚无。很快，火线开始消失，分别撤回到辰夕与辰烟的体内，消弭无形。
二女经此一遭，皆是大汗涔涔，力竭至极，纷纷倒在地上。
清澜来到二人身边，检查起她们的伤势。
流光拍了拍手，收起了光明之火，她冷哼一声道：“哼，蜡烛！不打不服的家伙！”
墨白从她身后走出来，他对清澜说道：“你师叔不是想伤害她们，只是要逼那人罢手。”
流光摆了摆手，“不用解释，小清澜都知道。”
清澜点点头，“嗯嗯，我明白，不过，动手的人是谁？”
此话一出，流光和墨白的神色都变得凝重了些。
墨白暂时没有回答她，反而一挥长袖，两道墨色结界将辰夕、辰烟完全包裹，其中再没有一丝气息泄露。
墨白这才开始说话：“怕不是......你的这两个朋友，都不是完整的人。”
清澜大惊：“什么！”
流光也赞同这个观点，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怜惜：“这两个女孩，只是某位前代大人物的道果而已......至于，那人为何如此，大概是为了突破五境的桎梏，想要长生不死吧。”
清澜的眉头皱起来，“我曾听老师说过，五境并不是所有修士的终点。”
流光有些诧异：“嚯？你才这么大，阿荼就告诉你了？她很看好你诶！”
她收敛了调笑的神色，转而有些严肃道：“是的，万年以来，据各门各宗的史书记载，无论妖族还是人族，没有任何生灵可以突破五境，哪怕寿命悠长得令人发指的渊海鲛皇，也是卡在灵虚巅峰，绝对没有突破。这一点，人族曾经折了三位灵虚中期的大人物，才换来这个结论。”
“灵虚，似乎就是五行大陆的生灵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但是我和阿荼等人，曾经探寻过一个上古秘境，那是万年以前的古老传承了。”
墨白点点头，接过话茬道：“那里记载了很多当世鲜为人知的古老传承，例如天刀门、枪宗、百花宫等等，其最深处有一面壁画，我们几人在其被损毁前，多多少少都看到了一点。那些上古修士的手段，远远不是灵虚境修士可以拥有的，那是真正的，毁天灭地。”
墨白言及此处，脑海中似乎闪过当初险些破碎他道心的那些画面，一时眼中多了几分敬畏。
流光：“你说鲜为人知也不太对啦，我相信裁决和圣殿必定早就知道，并且早已探索多年，甚至某些世家对此都会有古老的记载。”
“裁决之地和众圣殿的两位主人，站在五境之巅已经很多年了，相比于我们这些人，他们突破五境的愿望更加强烈，所以他们的了解也更为深刻。”
“众圣殿藏私惯了，但裁决之地曾给过我们这些灵虚修士一些提醒。裁决认为这天地间有一种力量，是凌驾于灵力和道气之上的，那是一种近乎言出法随的力量，但又和墨山的文道很是不同，裁决将其命名为法则之力。”
“这种力量缥缈难寻，只有归墟秘境中的上古阴灵身上才有，一旦发动，根本无法抵抗，多少道玄修士在归墟中迷失甚至自杀，都是受了法则之力的影响。”
清澜喃喃道：“法则的力量吗……”
“嗯，不管是阿荼，还是我们，虽然还有大把的修行岁月，但是彼此的路都已经看到了尽头。”
“但每一位灵虚修士，若是知道还有境界可以突破，还有大道可以探寻，又岂会甘心呢？我们也不例外，也都在尝试领会法则的力量。而在这件事上，你的老师走的很远很远。”
流光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清澜的眼睛，她的目光十分幽深。
清澜愣在原地，她看了一眼辰夕二人，心中顿时明了：“所以，你们走在这条路上，从前同样也会有灵虚境的修士，走在了这条路上。”
流光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再度定格在辰夕二人身上，不含一丝感情，有些冷漠地下了定论：“是的，这两个女孩，就是那位企图突破五境，掌控法则之力的前代修士的生命延续。转世之说并不存在，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唯一的可能。”
清澜闻言遍体生寒，她再度看向两姐妹，眼中多了许多的心疼，“我能做什么呢？”
“死心吧，像这样的前代修士，想要在人间重活一次，必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她不会允许任何人阻碍她的道果合一。刚刚她之所以罢手，也只是察觉到我可能会毁了她的法身，而这，只是暂时的。”
清澜默了默，再度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坚定：“师叔，她们两个和我一路相伴，我们虽然认识不久，但彼此的感情是真的，她们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就要尽我所能的看顾她们，哪怕再难，我也要一试。”
流光微微挑眉：“哪怕是要你和某位境界恐怖的前代高人站到对立面，你也要坚持么？”
“嗯！”
听着这斩钉截铁的一个字，流光和墨白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微妙情绪。
清澜的这份执拗，和荼蘼还真是如出一辙啊……
二人并没有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清澜，就像荼蘼也没有告诉她一样，她其实还有一位师叔。
少欢。
天下幻道的传人。
裁决和众圣殿追杀数百年的灵虚大物。
和他们一个时代的绝顶天才，五百二十三岁便突破五境，自此天下无人可以寻到他的踪迹。
圣殿曾以广玉圣者、坤华圣者等数十位圣者的生命为代价，推测出他便是突破五境最关键的那个人，或者说，他不是人，他是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破除五境封印，打破桎梏的钥匙。
少欢，曾和荼蘼生死相依，他们是朋友，是战友，是同道者。
所以，哪怕明知道从世俗意义上，所有人都该杀了少欢，拿他的命去献祭，去破解封印，但荼蘼偏不。
她偏要救他，偏要助他逃离人族和妖族的追杀。
现在的清澜也是这样。
这对师徒，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
流光看向清澜的目光中，多出一丝欣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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