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划开了接听键，将冰凉的手机贴到耳边。
她的声音颤抖：“喂？”
“喂？颜小姐？是颜如玉小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柔和，带着明显关切的女声。
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颜如玉愣了一下，紧绷的心弦并未放松，反而更加警惕：“我是，你是哪位？”
“颜小姐你好，我是姜眠。”
对方的声音清晰而温和地传来。
“温矜怀的妻子，我们之前见过几次的，还记得吗？”
姜眠？
温太太？
颜如玉的脑子有些混乱。
她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
她和姜眠只是点头之交，连朋友都算不上。
是温矜怀让她打的？
为了江之牧？
是来替江家当说客？
还是带来更坏的消息？
“温太太。”颜如玉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戒备，“请问有什么事？”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披肩的边缘。
“颜小姐，你先别紧张。”姜眠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防备，声音放得更柔缓了些，“我打给你，不是为别的，只是想告诉你江家那边，出事了。”
出事？
颜如玉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是江之牧？
那个沉默的二十多个小时，难道是因为出事了？
“江之牧他怎么了？”
“他…”姜眠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似乎在想如何措辞，“他昨天回国了，直接回了江家老宅。然后和他父母发生了非常激烈的冲突和争吵。”
颜如玉屏住了呼吸，一脸不可置信。
冲突？为了她？
“他当着江伯父江伯母的面…”姜眠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颜如玉的心上，“非常坚定地说，非你不娶，不管他们怎么反对，怎么怎么用难听的话说你，他都坚持如一。”
非你不娶。
颜如玉瞬间视线模糊。
“他，他真的说了？他真的为了我，去对抗他的父母？”
“嗯，就是江伯母情绪非常激动。”姜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说话非常难听，江之牧他可能是被逼急了，也可能是太愤怒太委屈了，最后直接口不择言了。”
姜眠犹豫半晌，但还是说了出来。
“他说，如果你们不同意他娶你，他就终身不娶。”
终身不娶？
这四个字在颜如玉耳边炸开，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猛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而晃了晃。
“他疯了？他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为了我，他连终身不娶这样的狠话都在长辈面前说了出来？”
“是啊，江伯母听到这句话，当场就气晕过去了。”
姜眠叹了口气。
“听说额头撞到了书桌，流了血，现在人还在家里躺着，医生在看着，江家现在乱成一团了。”
颜如玉踉跄一步，扶住旁边冰冷的玻璃展柜才勉强站稳。
气晕了？
流血了？
怎么事情闹得这么大？
铺天盖地的自责和尖锐的心疼，还有一丝被坚定选择的爱意让她眼眶湿润。
原来，他不是放弃了。
他不是沉默。
他是为了她，在江家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他，他现在怎么样？”颜如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满脑子都是江之牧，还有他母亲倒下的样子。
“之牧他啊。”姜眠的声音也低沉下去，“听矜怀说，他很痛苦，也很自责，守在江伯母身边，但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一边是母亲的伤势，一边是你…”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颜如玉的心被狠狠揪紧了。
她能想象江之牧此刻的煎熬，夹在她和他父母之间，两边都是他无法割舍的人，他的痛苦，他的自责，他的绝望…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颜小姐。”
姜眠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打这个电话给你，不是想让你内疚，更不是替谁当说客，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之牧他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他对你的心，是真的，现在江家乱成这样，江伯母还在昏迷之中，之牧他一个人，我怕他扛不住。”
姜眠的话，十分了然了。
是啊。
他为了她，已经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独自一人在江家的风暴中心承受着所有的压力、指责和痛苦！
而她呢？
她躲在这万里之外的巴黎，甚至想要彻底删除他，放弃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心蔓延开来。
“温太太，我明白了！”
她颜如玉，从来就不是只会逃避的懦夫！
当初能不顾一切地追他两年，如今，在他为了她与全世界为敌的时候，她怎么能退缩，怎么能让他独自一人面对狂风暴雨？
“温太太。”颜如玉擦干眼泪，声音依旧带着哽咽的沙哑，“谢谢你！我非常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吐出，声音清晰而有力。
“我马上订最快的航班，回国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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