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在这个孙子面前，用强硬的姿态去灌输那套陈旧的观念，不仅无效，反而会将他推得更远。
他扶着拐杖，缓缓站起身：“行了，你们休息吧，我老头子，就不在这儿讨嫌了。”
语气里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清晰可辨。
贺祁立刻起身，姿态恭敬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我送您下楼。”
“不必。”
老爷子抬手制止，声音沉冷。
“司机在楼下。”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顾越昭的肚子，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转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玄关。
乌木拐杖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沉重而缓慢，如同他带来的那份无形的压力，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门闭合的轻响里。
家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夕阳的金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将空气中的微尘都染成了金色。
“哎…”
顾越昭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身体彻底放松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腹顶。
贺祁送走老爷子，并未立刻回来。
片刻后，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很快，他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走过来，杯壁温度被他调试得恰到好处。
他在她面前单膝蹲下，将牛奶杯放进她手中，然后，一双温热的大手，代替了她的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腹壁上。
“别多想，喝杯牛奶，顺顺心情。”
顾越昭笑着抚摸腹部，掌心下的胎动依旧活泼有力：“但愿是个宝贝女儿，我真的喜欢女儿，特别喜欢。”
贺祁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只留下专注而温柔的侧脸线条。
他微微调整着手掌的位置和力道，像是在寻找最佳的感应点，然后，以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对着那圆润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宝贝，听见了？妈妈喜欢小公主，但爸爸只在乎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无论你是男孩还是女孩，无论你将来想开宇宙飞船还是画遍全世界，只要你喜欢，爸爸都给你兜着，用尽一切办法。”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最坚硬的盾牌，将外界所有的风雨和偏见，都牢牢挡在了他和顾越昭共同构筑的、温暖宁静的世界之外。
顾越昭捧着温热的牛奶，看着眼前这个蹲在自己面前、对着未出世的孩子认真承诺的男人。
方才所有的委屈和紧绷，都在这一刻，被这无声却磅礴的守护，彻底融化。
她低下头，唇角缓缓扬起了一个真正安心而柔软的弧度：“只要是我和你的孩子，无论男女我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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