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首辅、景安侯沈弗寒之女沈玉昭，年十五，玉貌花容，国色天香，堪称长安第一美人……”
“岁岁，你别念了，”沈玉昭百无聊赖地捧着脸，“这些酸腐文人写的东西真是无聊透顶了。”
自从十二岁开始，她听这些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萧知岁正色道：“姐姐，重点是下一句话，你认真听。”
她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如今沈家大小姐已过及笄之年，不知花落谁家。”
说完她八卦地问：“姐姐，你有没有倾慕的郎君呀？让我猜猜，是不是宁国公世子崔瑜？”
崔瑜常来景安侯府做客，虽然总是见不到沈玉昭，但是人人都知道他是奔着谁来的。
沈玉昭“唔”了一声，认真思考半晌才开口：“我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操心过自己的婚事，反正有爱她的爹爹和娘亲在，他们帮她选的夫婿一定很好。
沈玉昭只想平安幸福地过完一生，所以只要听爹娘的话乖乖嫁人，日后坐享荣华富贵就行了。
萧知岁瞪大眼睛：“姐姐，难道你不喜欢崔瑜吗？”
“喜欢呀，我喜欢小鱼哥哥，喜欢凌云弟弟，喜欢耀哥哥，喜欢慕慕，”沈玉昭笑眯眯道，“最喜欢岁岁。”
“姐姐，看来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十三岁的萧知岁像个小大人般叹了口气，“我不跟你说了。”
“我知道呀，”沈玉昭疑惑道，“喜欢就是心里有你们的位置，你们都在我心里。”
萧知岁小声嘟囔：“你的心肯定是芍药做的，每个花瓣上都站着人。”
身为崔瑜和沈玉昭的忠实拥护者，她不禁为崔瑜捏了把汗。
思来想去，她派人给崔瑜送了封信，让他发起猛烈攻势，早日俘获昭昭姐姐的芳心。
于是，次日晌午，崔瑜便来景安侯府做客了。
沈玉昭刚睡醒，听闻崔瑜来了，想起自己也有段日子没见他了，便梳妆打扮一番，前往书房。
崔瑜来府中一般是讨教科举事宜，沈玉昭不想听，便坐在厅堂里等着。
没过片刻，沈玉慕和凌云来了。
两个身姿挺拔的少年格外惹眼，一人蓝衣抱书，一人黑衣配剑，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我正觉得无聊呢，你们便过来了，”沈玉昭站起身，“陪我说说话。”
凌云低下头去，抱拳行礼：“小姐。”
沈玉慕正色道：“姐姐，我要去书房，改日再陪你闲聊。”
“真没意思，”沈玉昭噘了噘嘴，“凌云弟弟，你留下陪我吧，反正你是学武的，不必考科举。”
凌云看向主子。
沈玉慕点点头，他们是从小到大的情谊，而且凌云还是侍卫，没什么不放心的，便道：“我先进去了。”
凌云一眼都没多看沈玉昭，将主子送到书房外，这才快步折返回来。
沈玉昭正在吃桃花糕，顺手递给他一块。
“凌云弟弟，你也吃。”
凌云摇摇头：“属下不能吃。”
“哎呀，你废什么话，现在又没外人，”沈玉昭直接抓起他的手塞了两块，“还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香风袭来，掌心的柔软一触即离。
凌云吃下桃花糕，绵软的甜香在口中化开。
见他吃了，沈玉昭笑盈盈地问：“甜不甜？”
凌云望向她，颔首道：“甜。”
和小姐一样甜。
“还是你比较好，慕慕平日里根本不吃甜食，”沈玉昭叹了口气，“如果你是我亲弟弟就好了。”
凌云立刻说道：“属下不想做小姐的亲弟弟。”
沈玉昭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印象里，凌云从来没有反驳过她的话，今日这是怎么了？
凌云顿了顿，解释道：“属下是景安侯府的侍卫，属下也只想做一辈子侍卫。”
“呸呸呸，不许说这种话，”沈玉昭道，“等你再长大两三岁，你就可以去边关挣军功，说不定回来之后便是将军了，不许做一辈子侍卫。”
凌云只是看着她，认真道：“属下只想做小姐的侍卫。”
沈玉昭还想再劝两句，但是一想到他年纪还小，应该没想这么远，便没有开口。
等他长大了肯定就想做将军了。
沈玉昭便专心吃起桃花糕，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
凌云应和着，悄悄望向近在咫尺的小姐。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开了，凌云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沈玉昭正好吃完桃花糕，还没来得及拍掌心里的碎屑便欢快地跑了过去。
她扬声道：“爹爹！小鱼哥哥！”
听女儿先喊的是爹爹，沈弗寒这才满意，摸摸她的脑袋。
“昭昭怎么来书房了？”
沈玉昭有话直说：“听说小鱼哥哥来了，我便来看看他。”
沈弗寒唇边的笑意顿时一收，平静地瞥了崔瑜一眼。
年近四十的沈大人积威甚重，十七岁的崔瑜纵然心中欢喜，但也绷紧了弦，没敢表露出一丝一毫。
沈弗寒道：“昭昭，我忽然想起来，你娘亲喊你过去一趟，你随我同去吧。”
“好吧，”沈玉昭叹了口气，“我还没和小鱼哥哥说话呢。”
崔瑜这才有机会插话：“伯母喊你定是有要事相商，昭昭妹妹快去吧。”
见他上道，沈弗寒这才松口：“不过，友人叙旧几句也无妨，昭昭，我在书房外等你。”
说完他便离开了。
最大的威胁走了，崔瑜松了口气，看向沈玉慕，问：“我和昭昭妹妹能否单独说几句话？”
沈玉慕正要点头，身后的凌云忽的轻咳一声。
他忽然想起什么，清清冷冷地瞥了崔瑜一眼。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凌云说，崔瑜喜欢姐姐。
他对崔瑜没意见，只要姐姐喜欢他，做姐夫也未尝不可。
但是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不能共处一室，为了姐姐的清誉着想，他必须待在一旁。
崔瑜一噎，百思不得其解，往日爽快离去的沈玉慕怎么忽然不允许他和昭昭单独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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