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孙永田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他担心总有一天事情会败露，所以是他开的车，哪怕事后有一天被工安抓了，那孙小虎大概率是不会判死刑的。
李四麟叹了一口气，这孙永田说的没错，本来娄锦华的成份就不好，事后调查的时候革委会也说了，她在出门后精神恍惚。
如果孙桂英在用了一些小手段，无非是给出一些金钱，十有八九会被认定为自绝于人民。
这案子不就是这样吗，档案上直接写的是不予立案，也根本到不了李四麟这里，只是会被当做一起普通的交通案件来处理。
档案上根本没做痕迹鉴定，什么鉴定都没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李四麟心里很不舒服，他拼了命的让革委会不对工安系统造成影响，也一直努力的让一切走上正轨。
可结果呢！
之所以说孙永田说的没错，是因为就算是今天破了这个案子，孙小虎十有八九也不是死刑。
成份好，单位的劳模，这些加起来让他最多判十年十五年，这还是被揭露的情况下，要是没揭露呢。
到现在可是已经死了四个人，真他妈的操蛋！
孙桂英或者孙永田给火柴厂的负责人送礼绝对不会说故意撞死人，他们没那么傻，大概率会说孩子很不容易，这娄锦华就是自己找死，平日里孙小虎也很能干，单位出面说句话是很简单的事情。
火柴厂负责人拿到了好处，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做什么，只是以单位的名义说几句好话就得了。
要是事情不暴露，这辈子一点事都没有，甚至一点精神压力都不会有，撞死一个成份不好的人，算她活该。
没管她要修车钱就不错了！
孙桂英是个聪明的人，她几乎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但你说如果从一开始就查的细致一些，能走到今天吗。
四条人命，其中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这是能用一句麻痹大意来解释的吗。
李四麟实在是快压不住火了，的确孙桂英是个畜牲，可最可恨的是这里这些因为一点小钱而玩忽职守的人。
他就一句话，一定要一查到底，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人。
科院，精神科的羁押室。
孙桂英还在装疯卖傻，而且装的很像，无所顾忌的排泄，甚至将自己的排泄物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可沈教授依旧不为所动，她只是冷眼旁观，因为她很清楚，在这个时刻你是很难发现问题的。
她是在等。
羁押已经超过十几个小时了，从下午一直到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沈教授一直没有休息，这对于她而言是个非常好的案例。
而且李四麟也告诉他，准备写报告全国推行精神鉴定，这也能少了很多冤案，作为精神学方面的专家，沈教授是很支持的。
她不断的记录着孙桂英的一举一动，也许对于普通人而言是真的很难分辨，但沈教授却发现了问题所在。
首先只要是听到脚步声或者外面偶然发出的噪音或者惨叫声，孙桂英都会下意识的停顿，这对于一个真正的常年处于精神不正常状态的患者而言是不对的。
有的间歇性精神病很多时候是正常的，只是在犯病的时候不正常，可现在孙桂英表现出来的不是间歇性的，而是长期一个状态。
如果是惨叫声或者超级大的噪音，哪怕是长期精神病患者也是会受到影响，但脚步声是不会对他们有作用的。
因为这些人长期处于自己的幻想当中，根本不会太在意外界发生的一切。
而孙桂英这个下意识的停顿绝对不对劲。
在报告中孙桂英是个武疯子，在抓捕的时候也试图反抗，这没问题，但在羁押室，保卫处的人员在送饭进去的时候，她会下意识的看一眼保卫员的腰部。
这是在看是否携带枪支和武器。
一个真正的武疯子是不会在意这些的，真正的武疯子对于杀人或者砍人没有意识，也不会害怕。
他们是摧毁的欲望大于一切，而绝大多数武疯子会有自残的情况出现。
孙桂英在现场表现的是有这方面的倾向，可沈教授仔细观察过，她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
而且别看这么大岁数，现在表现的是不在乎肮脏与否，可你看她的衣服和露出在外的肌肤都是很干净的。
一个武疯子也许只有赵石头会替她洗澡之类，但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那么细致的。
尤其是那双手，不仅干净，在抓捕进入羁押室的时候还能闻到一点雪花膏的味道，这更不正常了。
凌晨四点半，如果是一般人在没有太大运动量的情况下从下午一直坚持到现在不睡觉是没问题的。
可孙桂英自从被捕之后一直都是大剂量运动，一直在折腾，身体已经很累了。
羁押室里安装了暖气，温度起码保持在二十二度上下，而且还特意给加了一些湿度，让湿度保持在四十左右。
对于南方人而言这个湿度也许稍微干一些，可对于京城人而言这个湿度就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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