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在万界城上空悬挂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灵界无数修行者尝试踏入其中，但没有人成功。有的人刚到门前就被弹开，有的人踏入半只脚又被推回，有的人全身而入却在片刻后被抛出，昏迷不醒，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他们都说门在选人，选该进去的人，选能进去的人，选——天命之人。
凌静每天都站在塔楼上，看着那些尝试者，看着他们一个个失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眼中没有波澜，他的心中没有怜悯。因为他知道，他们不是天命之人，他们不该来，他们进不去。他们只是被欲望驱使的飞蛾，扑向那团他们无法承受的火。
姬无痕也来了。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门没有弹开他，没有推回他，没有抛出他。他进去了，所有人都看到了。灵界的修行者们惊呼，天璇星皇族的人欢呼，姬如霜却沉默。因为她知道——他进去，不代表他是天命之人。他进去，是因为他体内有皇族血脉，是因为那道门在给他机会，是因为天道在试探他。
一天后，姬无痕被抛出。他昏迷不醒，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他的修为还在，但他的记忆不在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来。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天空，眼中空无一物。姬如霜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眼泪无声滑落。
“大哥，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不听我的？”
没有人回答。姬无痕只是看着天空，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些还在尝试的人。
凌静站在塔楼上，看着这一幕。“他不是天命之人。”
月站在他身边。“谁是？”
凌静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但不是我。”
月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凌静看着那扇门。“因为我不想进去。天命之人，不是被选中的，是主动去的。不是被推着走的，是走自己想走的路。不是服从命运，是创造命运。我不想进去，所以我不是。那些想进去的，也不是。因为他们太想被选中了，太想被认可了，太想证明自己了。真正的天命之人，不需要证明。”
沉默中，凌瑶走到父亲身边，拉住他的手。“父亲，那扇门在哭。”
凌静低下头。“为什么？”
凌瑶看着那扇门。“因为它在等人。等了很久。等一个该来的人。但那个人一直不来。它很孤独。”
凌静蹲下身，与她平视。“那你觉得，那个人会来吗？”
凌瑶想了想。“会。但不是现在。因为那个人还在路上，还在走自己的路，还在成为自己。等准备好了，他就会来。”
凌静笑了。“嗯。等准备好了，他就会来。”
凌辰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扇门。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此刻那黑色中倒映着门的光芒。他能感觉到——门后有人在看他，不是天道，不是六道，而是更深处的东西——是那棵树的根，是混沌海，是寂诞生的地方。它在说——你来了吗？你准备好了吗？你能进来吗？
凌辰摇了摇头。“没有。还没有。我还没长大，还没变强，还没准备好。再等等。再等等我。”
那道目光收回了，门的光芒黯淡了一分。它在等，等那个孩子长大。
凌念站在演武场上，看着那扇门。他的眉心那道金色的纹路在微微发光，不是他在催动，是门在呼唤。它在叫他，在等他，在盼他。他想去，但他不能去。因为他还不知道，门后有什么。因为他还没准备好。因为父亲说过——不要走别人走过的路，要走自己的路。
“念儿，你不想去吗？”零·暗走到他身边。
凌念摇了摇头。“想。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凌念看着那扇门。“因为我的路不在那里。我的路在这里，在万界城，在父亲身边，在家人身边。等我把这条路走完了，再去找别的路。”
零·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和你父亲一样。”
凌念也笑了。“嗯。一样。”
凌战在演武场上练剑，不看那扇门，不想那扇门，不在乎那扇门。他知道那不是他的路，不是他的门，不是他的天命。他的路是守护，是保护，是站在家人身前挡住一切危险。他的门是家人的心，是他们的信任，是他们的依靠。
凌阎魔站在廊下，看着儿子的背影，手中握着那柄短刀，刀身上的血色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她知道儿子不想去，也知道儿子不会去，但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也会走向一扇门。不是这扇，而是另一扇。属于他的门，属于他的路，属于他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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