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朝着对方招了招手。
陈家洛见到两人,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走上前来,坐在了余鱼同的跟前。
“总舵主!”
余鱼同的眼睛顿时有了光亮,转头招呼店小二道:“再去温两壶酒来。”
这才笑着问道:“总舵主这段时间藏身于何处?我与四哥寻你寻的好苦,得亏你昨晚来信,约我等在这见面,不然还真以为你出事了。”
文泰来则咧嘴道:“总舵主的武功,便是同时对上数位大内高手也完全不在话下,咱们不在的时候,估摸着他已经杀了不少鞑子了,却是不知可弄到了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看着满眼期许的两人。
陈家洛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浓烈的愧疚。
自己总不好告诉他们,这些天以来,他一直与康乾和喀丝丽在一起。
虽然对康乾始终不冷不热,可终究是没下手取他性命。
至于情报,最近这些天,随着清军逐渐败退,喀丝丽果真如康乾所说,生了病,虚弱了许多。
他忧心如焚,恨不能时刻不与她分开,哪有什么心思去打探情报。
“总舵主?”
文泰来见他神色有异,以为他是一无所获。
爽朗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无妨,陈盟主已经统数路大军直奔京城而来,鞑子的末日便要到了,即便总舵主没什么收获,咱们也能亲眼瞧见鞑子覆灭,为十弟报仇。”
他口中的十弟,正是七年前,死在皇城之中的红花会十当家“石敢当”章进。
说到章进。
陈家洛心中更是愧疚。
他知道,康乾是他乃至整个红花会的生死仇敌。
可如今自己在做什么。
此刻面色时红时白。
几度欲言明真相,但对上文泰来和余鱼同的视线,就怕他二人得知消息后会立刻翻脸。
自己死了不要紧,可喀丝丽...
她是那样纯洁天真,若叫她落在康乾手上,也不知会受怎样的折磨。
陈家洛清楚,正是因为康乾吃准了他这一点,所以在探查到文泰来和余鱼同已然入京的消息后,没有第一时间拿下二人,反而允许他前来与两位兄弟见面。
“总舵主?”
余鱼同微微皱眉:“你最近还好吧。”
“好,好。”
陈家洛眼眶微红,慌忙应声。
见状,两人才松了口气。
只听文泰来激动的说起了正面战场势如破竹的消息。
陈家洛脸色又是黯淡了几分。
身为红花会总舵主,天下人人敬仰的抗清领袖,听见这个好消息,他本该高兴才对。
只是一想到城破之日,清廷覆灭,靠着清廷龙脉续命的喀丝丽也会随之香消玉殒。
心中又生出无穷悲伤。
哪怕是在康乾面前表现的再硬气。
可眼睁睁再看着自己的爱人死一次,对他而言,无疑是痛彻心扉的折磨。
这种痛楚,绝非是轻飘飘一句:“我与喀丝丽同死”能够带过的。
见文泰来和余鱼同眼露关切,他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笑道:“我是为兄弟们高兴,终于到这一天了。”
“是啊。”
文泰来再度感慨:“这都是陈盟主的功劳,他这人...英雄盖世,身怀绝世本领,对待咱们却那般仁厚仗义,咱们红花会的宗旨一直是反清复明,不过若是他真的做了这天下之主,想必也不会比那些大明后裔差。”
说着,不由得想起了骆冰。
对方估摸着应该也跟着霍青桐往京城来了,却不知这一路上,妻子是否与那陈盟主同行。
若是两人相处的来,便是自己将来死了,也会有人照应于她。
眼见着文泰来忽然面红耳赤起来。
余鱼同眼神灰败了几分。
这一路上,他偶尔还会与文泰来说起当初在回部营地,撞见帐篷里的事。
他至今无法理解,为何四哥那样爱四嫂,却忍心将四嫂拱手相让。
更不必说,李沅芷也倾心那人。
余鱼同用力晃了晃脑袋,好将那些烦躁与郁闷压制下去。
抬头看向陈家洛,认真道:“总舵主,我与四哥来寻你,既是为了带你离开京城,同时也是为了给四哥报仇,当初帮着张召重折磨四哥的那几个畜生,如今皆已被我二人杀了,还剩下个傅康安...他如今身负重伤,还在府中疗养,看似是废人一个,可就怕万一。”
虽然极为厌恶此人,可傅康安的领军才能,确实是清廷所有将帅中一等一的。
否则便是他再得宠,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坐到如今的位置。
若是康乾找喇嘛用什么秘药,强行唤醒傅康安,倒不是说对方就能扭转清廷如今的败局,可为众多抗清义士平添些麻烦总是会的。
所以两人决定干掉他。
本来文泰来和余鱼同还没多少把握。
但如今与陈家洛碰头,倒是完全不惧了。
文泰来与余鱼同说的兴起,打算今晚就动手。
却见陈家洛始终不说话。
对视一眼后,文泰来好奇问道:“总舵主,是觉得计划有风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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