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龙鳌河,三圣庵。
三道身影缓缓落在林间,惊起几只飞鸟。
透过树林,朱媺娖的视线落在远处那小小的庵堂之上。
心想,那个女人就在这里。
本欲上前,却见陈钰微微抬手,轻声道:“有人来了。”
李沅芷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谷间狭道,有两辆马车正徐徐而来。
最终停在了三圣庵的门口。
几个兵丁开始从上面往下搬各种物资,其中一个管家模样的大步上前,敲击庵堂的大门。
高声道:“寂虚师父,这个月昆城戒严,三圣庵不好出去采买,王爷命小人送来些补给,叮嘱尔等,不要四处走动,留在庵堂照顾居士便是。”
寂虚,应当是原来照料陈圆圆的那位道姑的名字。
陈钰稍加思忖。
剑冢出世那会儿死了不少人,现在留在三圣庵照料陈圆圆的,只有公孙绿萼。
正想着,门内传来公孙绿萼刻意压沉的声音:“知道了,有劳胡管家,居士这几日身子不适,不见外客,东西照旧放在门口,待会儿我自己来搬。”
那胡管家听见里头声音,却未立刻离去。
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寂虚师父,这次东西颇多,你们搬进去得多久了,小人我奉命带了几个忠勇营的小子,待搬进伙房后再走不迟,还请开开门。”
公孙绿萼当然不肯开,继续道:“三圣庵乃清修之所,王爷数年未至,怕是忘了此地不可叫兵士入内。”
听她说话,李沅芷用手拽了拽陈钰的袖口。
一双秀目朝他递眼色。
瞧这状况,外头的那个什么胡管家分明是起了疑心。
陈钰抬手示意她不必紧张,对这状况心知肚明。
陈圆圆虽然出家十多年,可说到底,名义上还是吴三桂的妾侍。
这老汉奸占据西南后,又纳了十几房妾侍,虽然不再宠爱这陈圆圆,允许她出家清修。
然而也绝不会允许她被旁人染指。
所以时常命人送物资来,其中自然有监视、定期探查的意味。
公孙绿萼前些日子打发走了几批,可一连见不到三圣庵里那些人的面,吴三桂总是会起疑心的。
果不其然,那胡管家听公孙绿萼再度拒绝。
原本赔着笑脸的脸色却是阴沉了几分。
眯起眼睛,叫道:“那他们不进去,由小人来帮寂虚师父搬东西如何?”
公孙绿萼这次没再说话。
只是就在外头几人等的不耐烦,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陈圆圆的声音忽得在门后响起。
不过甚是沙哑:“有劳胡管家,不过不用了。”
说着门打开了一角,陈圆圆一袭浅黄道袍,头戴轻纱斗笠,手执拂尘,向着众人见礼。
温声道:“我一切都好,只是不想外人打扰,请替我转告王爷,多谢他的厚恩。”
那胡管家乃至跟随而来的几个兵丁只见迎面站着个窈窕婀娜的倩影。
即便轻纱遮面,却也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
一时情难自控,竟有四五人忍不住往前走去。
好在那胡管家眼疾手快,用力咬了下舌尖,疼痛令他暂时清醒。
给了那几个不守规矩的兵士一人一脚,忙匍匐在地,磕头道:“既知居士无碍,小人告退!”
说罢连滚带爬的,领着几人跳上了马车。
策马便走。
直到穿过林间,胡管家依旧惊魂未定。
心道,一段时间不见,这女人怎么比以前更艳媚了!
他是跟随吴三桂的老人,早些年的陈圆圆哪有现在这般邪乎。
什么看一眼就勾魂夺魄,叫人肝肠寸断,那是民间流传的绯闻,当不得真。
如今倒是真有几分那个味道了。
难不成这陈圆圆一直在这三圣庵研究什么媚术不成?
不行,必须得回禀夫人。
若叫这贱人重归王府,夫人非杀了他不可!
而在马车离去后,随着三圣庵的大门再一次关闭,朱媺娖缓缓收回视线,一双妙目透着惊骇之色。
她十几年前见过陈圆圆,那时候的她,早已被称为“红颜祸水”。
可当时的陈圆圆,身上绝没有如今这股即便轻纱遮面,也令众生倾倒的艳媚之气。
忍不住看向陈钰。
只听陈钰语气平静:“是剑冢和仙血所致。”
“哼,倒是与她相配,她原就是个...”
朱媺娖神色冷峻,想要讥讽几句,不过当着李沅芷的面,还是忍住了。
李沅芷将脸蛋凑了过来,小声道:“师父,咱们现在去敲门么?”
陈钰点点头:“约好的是戌时,来早点也无妨,不过师父,你得稍稍克制下情绪。”
朱媺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若一剑杀了她,你待怎样?”
陈钰无奈的看向她:“师父~”
朱媺娖也只是说说,她真正恨的,是吴三桂和李自成,若真要杀陈圆圆,十几年前抢走阿珂的时候便可以杀了,岂用等到现在。
只是因为这逆徒急着进去,心中有些吃味,故而特意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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