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自己正被一杆冰冷的枪管抵在后脑,但福仔并没有慌乱。
她听出了那个声音,尽管他刻意压得很低,但福仔很确信身后就是刻刀。
她缓缓举起双爪,示意自己没有威胁,而后想要开口询问:“刻刀,你这几天——”
“闭嘴。”
刻刀打断了她,同时握着枪的爪子也微微用力将枪管抵地更死,福仔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凉触感已经透过毛发传递到皮肤。
“听我的命令,”刻刀用冰冷的语气对面前的小兽下达着命令,“捂上眼睛,然后转过身,离开这里。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说到这,他顿了顿,而后语气中又夹杂了些怒意地威胁道:“如果你敢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我不介意让你再也无法开口。”
福仔被他的威胁吓得心脏猛地一跳,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她了解刻刀。
虽然他总是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虽然他现在被通缉,虽然他用枪指着自己。
但福仔很清楚,刻刀绝不会真的对她开枪。
在避难所的那些日子里,她见过刻刀如何保护弱小的难民,把一份份食物亲自送到那些行动不便的病患手上,还有他们与他一同面对威胁时表露出的那份坚毅。
她明白,这只外表凶悍的白狼,内心之中藏着比谁都沉重的责任和温柔。
于是,福仔做了一个大胆又冒险的决定。
她没有听从刻刀的命令捂住眼睛,也没有转身离开。
她选择直接转过身,直面身后那只高大的白狼。
刻刀显然被福仔的行为震惊了,双眼猛地睁大,连握着枪的爪子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枪口迅速下移,转而抵住了福仔的额头。
“你……”刻刀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难以置信,“你以为我不敢开枪吗?”
福仔抬起头,直视着刻刀的眼睛。
她看到那双曾经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正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的则是深不见底的痛苦。
“刻刀,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福仔用轻柔而又坚定的声音开口道,“我和核桃都相信你。告诉我们真相,我们可以帮你——”
“帮我?”刻刀说着,发出一声短促而讽刺的笑,“你们能帮我什么?你们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这一切都和你们无关!离我远点!离这一切都远点!”
即便他的语气中夹杂的怒意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把面前的小兽给撕成碎片,但福仔依旧没有被他的怒吼吓退,反而让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让他的枪口几乎贴在了她的眉心。
“为什么?”福仔质问道,声音也随着她此刻的的情绪而变得激动起来,“为什么你一定要对黄四和黄五有那么大的敌意?
为什么你会被通缉?
克里斯蒂娜小姐的死又是怎么回事?
又为什么来到这里之后,你就完全变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向刻刀,仿佛此刻的福仔才是那个拿着枪抵在他脑门上的兽一样。
刻刀的身子僵住,握着枪的爪子也开始剧烈颤抖,枪口在福仔的额头上微微晃动。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急,胸膛不断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冲撞,试图破壳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刻刀缓缓低下了头,嘴中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终于,那份积压已久的愤怒在此刻喷涌而出。
“因为她已经死了——!!!”
一声怒吼从小巷中爆发出来,震得福仔看一旁的墙壁似乎都在为之颤抖。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绝望的嘶吼,就像是灵魂被撕裂时发出的悲鸣。
福仔呆住了。
不是因为刻刀吼出的内容,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从刻刀眼中涌出的泪水。
那只永远冷酷、坚强、连苦难和死亡都无法让他流下一滴眼泪的白狼,此刻正泪流满面。
泪水打湿了顺着他那灰白色的脸颊,直至滴落在那肮脏的地面上。
他的身子止不住地发颤,握着手枪的爪子抖得几乎已经握不住那支冰冷的手枪。
“她……她已经死了……”刻刀的声音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就是被他们杀死的……她死了……我……也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自打第一次见面开始,直到刚刚福仔都还从未见过刻刀如此脆弱的样子。
在她印象中,刻刀永远是那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是难民们最可靠的依靠。
可现在,这座堡垒却正在她面前崩塌。
她看着刻刀哭泣,听着他一遍遍重复着那句绝望的话,心中也随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福仔缓缓抬起爪子,轻轻搭在了刻刀握着枪的那只颤抖的爪子上。
刻刀的身体也随着她的触碰而猛然一震,却并没有挣脱。
“刻刀,”她温柔地开口,“我…虽然不知道你口中的‘她’是谁……但我听得出来,她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兽吧?就像……就像我置于核桃心中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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