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
惊雷撕裂苍穹,银色闪电如游龙般划破天际,刹那光华将墨色夜空照得透亮。
撕心裂肺的喊声自屋内传到外面,胤禛披着外袍在屋檐下焦急的踱步,宜修陪同在侧,眼中闪着诡谲的光。
偌大的院子内忙而不乱,奴才们各司其职,相映之下倒是显得比胤禛这个主子爷更加冷静。
“真麻烦,还要叫喊几声。”
“主子辛苦了。”
往常自家主子生孩子半个时辰足足够了,今个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已经持续一个时辰了。
“哎~还不是你家主子我心善,为了叫我那个妹妹高兴一番,总不好辜负了她几个月的付出。”
兢兢业业的对自己下药,用膳食相冲来以备不时之需,分明自己银钱上都捉襟见肘了,对自己可是舍得的很。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她太善了。
一盆盆血水接连端出屋外,血腥之气混合着雨水泥土的味道往胤禛的鼻腔内钻,沉烟面色苍白地冲了出来,神色间尽是慌乱与凝重。
“启禀王爷,福晋她大出血,孩子和福晋,只能择一,产婆让问王爷,该如何选择,福晋让保孩子,说这是和王爷两情相悦的结晶。”
“本王要他们母子皆安,若,若是只能二择一,那就保福晋。”
“保福晋”三字如一把利刃,猝然刺入宜修心口,令她呼吸一滞。霎时间天旋地转,四周声响皆化作尖锐嗡鸣,在她耳边无尽回荡。
“是。”
抹了一把泪,沉烟转身回到屋内,闷重的喊叫再次被大门隔离,断断续续叫人听不清楚,胤禛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练就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隐隐有破功的嫌疑。
“王爷~”
那一声嘶喊尖锐而决绝,胤禛的身子随之震颤。天地万物倏然归于死寂,只剩胸膛中擂鼓般的心跳兀自震荡。
自家福晋的音容笑貌,和自己过往的情真缠绵,一幕幕划过...
婴儿嘹亮的哭声刺破胤禛死寂的世界。
大门被胤禛撞开,踉跄着身子进入屋内,宜修身子结结实实的跌落到地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竟然,竟然,竟然真的功亏一篑。
“福晋。”
剪秋咬着牙将人扶起来,手上用力掐着宜修的胳膊,叫自家主子回身,这会子王爷心神激荡,来不及思考太多。
自家主子若是再不缓回神,被王爷察觉到端倪,怕是要遭。
“菀菀,你如何了?”
床畔,胤禛轻握着柔则的手腕,声线温润如玉,眼底流转着无尽的眷恋与柔情。屋内冲天的血腥之气胤禛置若罔闻,眼中只有躺在床上这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
“四郎,妾身无事,妾身太累了...”
在胤禛惊喜的目光中,柔则缓缓闭上了眼。
“太医,太医...”
手中的脉搏在渐渐变弱,胤禛稍安的心再次狂跳。
“王爷,福晋这是脱力导致的,只是睡过去了,月子中需要好好的调养一番,且福晋的身子短时间内不适合再有孕。”
“赏,院内伺候的都有赏。”
“王爷,阿哥身子康健,福晋孕中养得极好。”
太医捏着自己的衣袖擦拭头上的冷汗,幸好啊,这阿哥身子康健无虞,不然他都怕自己夜晚失足落水,或者是遭遇什么不测。
皇家腌臜之事太多了,不是他一个太医可以掺和的。
“苏培盛,安排刘太医去前院歇息,明日你亲自送刘太医回去。”
“嗻。”
“王爷,屋内血腥之气太大,不利于福晋休息,奴才要将窗户开上半刻。”
“去办吧,照顾好福晋,本王重重有赏。”
寻常来说这样的天气不合适开窗,免得叫人得了风寒,可说这话的人是自家福晋近身伺候的奴才,不会害菀菀。
“王爷且放心,对福晋身子无碍,只是叫房间内血腥之气散去罢了。
福晋身子虚弱,这一觉想来是要睡上许久的,王爷还要早朝,奴才遵照福晋吩咐叫小厨房煮了安神汤,王爷可要用上一碗?”
菀菀生死攸关时候还在惦记着自己。
这个念头落在心头,暖意冲到四肢百骸,愉悦之感无以复加。
“用上一碗,本王去前院休息,若是福晋醒来就来前院喊本王,不必怕惊扰本王。”
“是,奴才谨记。”
男人就是好哄啊,只是随便一句话,就能叫人感动。
前院书房。
胤禛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沉沉的眸光深不见底,不可窥探,手中的翡翠念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太医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疯狂吞咽着口中的唾沫,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心经默念了一遍,心中的躁动不安压制下去,胤禛这才开口。
“给福晋诊脉时候,刘太医欲言又止数次,本王能否知道刘太医隐瞒了什么?”
咚...
刘太医的膝盖叩击地面,整个人伏身跪地,迅速在心中拟好说辞,深深吸进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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