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柳清歌正在殿中品茶,只见曹天鸿急匆匆来报:
“少主,胡三通…被杀了。”
柳清歌缓缓放下茶盏,杯底磕在紫檀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看来,你给本少主举荐的人,也不行嘛!”
柳清歌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曹天鸿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
“少主息怒。”曹天鸿躬身道,“胡三通之败,非其实力不济,而是另有隐情。”
柳清歌挑眉:“说。”
“老朽查验过尸身。除了眉心一点血洞,浑身上下再无第二处伤,连衣袍都完好无损。”
“眉心血洞?”柳清歌眉头微蹙,“莫非是中了暗器?”
曹天鸿摇头,神色凝重:“更像是…以指代剑,一击毙命。”
“胡扯。”柳清歌冷冷扫他一眼,“眉心一剑毙命,那得是何等剑道造诣?”
“老朽不敢妄言。”曹天鸿低声解释,“那一道剑意凝练到了极致,快如惊电,正中眉心,分寸不差。”
停了一瞬,他继续道:“胡三通在北寒岛浴血多年,早养出野兽般的警觉,可现场没有一丝闪避或格挡的痕迹。说明…出手之人,至少金丹境以上,且是纯正的剑修。”
柳清歌冷声质问:“那李不凡不是以体术闻名么?何时又精通剑法了?”
“所以老朽斗胆猜测…”曹天鸿喉头微动,“此子背后,有高人护道。”
“高人护道。”柳清歌嗤笑一声,“剑修自有剑修的骄傲,区区丹盟小辈,有什么资格请动剑修护道?”
“少主明鉴。”曹天鸿连忙接话,“老朽也只是推想。若不是金丹剑修暗中相护,一个专修体术的筑基小辈,绝无可能以指代剑反杀胡三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的身份绝不简单!”曹天鸿声音压低几分,“丹盟弟子或许…只是表象,他或许根本不姓李,他的真实身份…远比我们看到的尊贵得多。”
柳清歌目光一凝,忽然坐直了身子。
若是此子真是来自东海那两大顶级势力之一,那么,其底蕴与手段自是另当别论。
斩杀一个筑基同辈,还不和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金宝鈅的小院里,这小子站在金子轩身侧,面无表情地受他柳清歌一声“久仰”,连多余的客套都懒得还一句。
当时他只当此子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回想起来——一个筑基小辈,面对万剑门少主,未免镇定得太过分了。
要么此子无知到可笑的地步,要么…
此子背后的势力,来头极大,大到让他在面对万剑门少主时,心里连半分忐忑都没有。
“你去查。”柳清歌声音沉了下来,“把这小子的底细给我查干净。从何处来,师承何人,何时入的丹盟,和墨玉兰到底是什么关系?每一样都不许漏。”
“老朽这就去办。”
曹天鸿躬身退下,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柳清歌独自坐在主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金丝玉佩,目光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银素峰的方向。
“高人护道?身份尊贵?”柳清歌低声自语,眼底浮起一抹戾气,“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既然此子背后有人,他便不能轻举妄动。
在未弄清楚状况前,他只有等。
只要这小子还在金鳌岛,只要银素峰还立在银鱼峰隔壁,来日方长。
同一时刻,银素峰。
云婆婆正指导甘蘅布设六合镇山阵。
四阶护峰大阵,繁杂精微,李不凡自不会错过这个观摩良机。
六合镇山阵以巽位为基,坎位为枢,云婆婆手持一面玄铁阵盘,指尖荧光流转,将一道又一道灵力打入地脉节点。
甘蘅盘坐在阵眼之中,额上沁着细密汗珠,手中掐诀不敢有一丝偏差。
李不凡抱臂立于三丈外的石阶上,目光紧随云婆婆每一次落指的轨迹。
四阶阵法的纹路交错如蛛网,每一条都暗合天地罡气流转之机。
单阵纹的布设,都令他应接不暇。
“笨。”云婆婆头也不回,抬手一道气劲打在甘蘅左肩,“巽位偏了三寸!”
甘蘅闷哼一声,连忙校正方位,咬着牙没敢吭声。
李不凡忽然开口:“云前辈,巽位若偏三寸,阵势是不是会自动向离位偏移?”
云婆婆手中动作一顿,转过身来,浑浊的老眼上上下下打量了李不凡几息。
“你懂阵法?”
“略知皮毛。”
云婆婆冷笑一声:“皮毛?能一眼看出巽离相生的变数,这叫皮毛?”她顿了顿,手中的玄铁阵盘“啪”地一声扣在掌心,“小子,你师尊是谁?”
“晚辈的师尊是墨玉兰。”
“放屁。”云婆婆毫不客气,“墨丫头炼丹的本事我认,阵法?她连二阶灵阵都摆不利索。你这一身眼力,她教不出来。”
李不凡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关于阵法一道,南宫翎指导过一二,但他并不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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