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哲伏在地上，抖着声道：“是…是天阴教安插在揽月楼的暗桩，那天我见到黛楼主的天人之姿后，这才…寻人到处打听关于楼主的情况。”
黛青颦眸光微冷：“揽月楼的人根本不够资格知晓百阁专场之事！”
“不止揽月楼。”云哲为求活命，已然顾不得许多，哆嗦道，“涅盘五部也有我教的人。”
黛青颦追问：“都有哪些人？”
云哲忙道：“具体是谁、怎么联络，都由叔父掌管，我不经手…”说着，他膝行向前几步，仰头望向黛青颦，眼中满是哀恳：“楼主，我把知道的都说了！只求你饶我一命！我愿立下心魔大誓，终身不踏入云岚大陆半步，绝不泄露今夜半个字！”
黛青颦垂眸看他，像在看一件即将废弃的死物。
她没有答话，只将目光淡淡移向李不凡。
李不凡微微颔首，走到云哲身后三尺，天残古剑已架在他的脖子上。
云哲死死盯住黛青颦，眼底尽是血丝：“不要啊！黛楼主，小的知道错了，不该和您抬价争抢，更不该对您有非分之想…”
黛青颦道：“云公子，你求错人了，本楼主没说要杀你啊！”
云哲缓缓转头，哀求道：“白公子，您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灵石好说！”
“啧啧…云公子，”李不凡叹了口气，语气诚挚，“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呢？”
他蹲下身，与跪伏的云哲平视，声音放得很轻：“黛楼主送的这份大礼，本少若不收，岂非不识抬举？”
云哲瞳孔骤缩。
李不凡抬手，五指覆上他的天灵盖。
云哲喉间挤出破碎的气音，浑身灵力已被黛青颦封禁，连自爆都做不到。
他拼命挣扎，却只能徒劳地抽搐。
噬魂术催动。
云哲双眼骤然上翻，口角流涎，面容扭曲成可怖的模样。
李不凡神色平静，眼底却有暗流翻涌。
片刻后，他收回手。
云哲软倒在地，气息已绝，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夜空。
脸上凝固着惊恐与不甘——正如李不凡方才所言，留了一个全尸。
庭院寂静。
梦诗瑶的锁空禁绝大阵仍在无声运转，金色符文如游鱼般在虚空隐现。
李不凡起身，朝黛青颦抱拳一礼：“多谢楼主厚赐。”
他面色如常，语气也如常，甚至唇角还带着三分温和笑意。
黛青颦满意的看着他，语气听不出情绪：“如何？”
李不凡道：“天阴教布在揽月楼的暗桩叫吴友德，至于涅盘中的奸细，这位云公子确实不知，关于百阁专场之事，皆是其叔父告知他的。”
黛青颦静了一息，忽而轻笑：“白公子这搜魂之术，用得比许多金丹还老练。”
“雕虫小技，让楼主见笑了。”李不凡垂眸，将天残古剑收进乾坤戒，“从前为求生计，什么偏门功夫都学过些，不值一提。”
他答得滴水不漏。
黛青颦没再追问，目光从云哲的尸体上掠过，落向院中那几具天阴教修士的遗骸。
“很不错！关于今日之事，本楼主很满意！”
说罢，她抬手一招，云哲腰间的储物袋落入她掌中，随手抛给李不凡。
李不凡接住。
“这是答应给你的见面礼，相信会有惊喜！”黛青颦顿了顿，声音淡了几分：“白公子，从今往后，你与天阴教之间，便不止是寻常过节了。”
李不凡将储物袋收入乾坤戒中。
他神情平静，甚至唇角还噙着那抹温和笑意。
“无妨！有逍遥楼在后撑着，何惧之有？”
夜色中，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黛青颦看着他，忽然想起方才搜魂时，此人覆在云哲天灵盖上的那只手。
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她移开目光，吩咐梦诗瑶：“诗瑶，处理干净。我和白公子谈点事情！”
梦诗瑶回道：“小姐放心！”
许姓老者回过神来，带着几人来到黛青颦面前：“属下眼拙，不知楼主亲至，还望恕罪！”
“不知者不怪！”黛青颦微微颔首，“今日你们表现的不错，那几人身上的东西，便赏你们了！涅盘和天阴教的因果不是你们所能沾的，一会儿自行服下忘忧丹，将今晚发生的事全部忘掉。”
许姓老者大喜，领着几名执事连连道谢。
以他们的修为，不说获得几名金丹境的修炼资源，能忘掉今日之事，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黛青颦没有再多言，素手一挥，带着李不凡消失不见。
厢房内，烛火轻摇，将黛青颦的影子拖得很长。
她在桌边落座，没有抬眼，指节轻叩了两下桌面。
李不凡会意，在她对面坐下。
黛青颦没有急着开口。
她垂眸看着自己搁在桌沿的手，指尖莹白如玉，仿佛方才那个翻手间夺人性命的人不是她。
李不凡也不说话。
他将云哲的储物袋从乾坤戒中取出，放在桌面上，没有急着探查，只是静静推到她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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