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翼天使缓缓开口，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跟老朋友聊天，“没想到这次竟然提前了？”
前面几次。
半神后。
这次。
张可凡敏锐地捕捉到这几个词。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看来未来的自己，还做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而这个六翼天使，似乎认识那些“过去的自己”，而是更早的、更久远的的自己。
对方只是摆了摆手，像是看出了他的困惑。
“没事，等你成为死神后，一切就都明白了。”
死神。
不是半神。
张可凡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区别。
之前这位六翼天使说的是“到半神后才来到这里”，而现在说的是“成为死神后一切就都明白了”。
半神和死神，在他口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难道自己不是成为半神后，就顺理成章地成为死神了吗？
还是说，半神与死神之间，还隔着什么？
某种试炼？某种蜕变？某种比死亡本身更深刻的代价？
张可凡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等之后再去查。
他抬起头，看向六翼天使，开口道：“既然前面几次‘我’都来过，那就直接去那个地方吧。”
六翼天使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确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赤星愿力很强。
目前的你只有八阶，未必能承受得住。”
赤星愿力。
这四个字落在张可凡耳中，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赤星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残余，也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多一分胜算。
而整个灰界，只有文明余烬才有这种东西。
因为这里，是上一次赤星降临时，被毁灭的那个文明的遗址。
张可凡看着六翼天使，心意已决。
“无妨。在我看到的未来里，我成功承受住了。”
六翼天使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歪着头，看着张可凡，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哭笑不得。
“差点忘了你这家伙有看到未来的能力。
即使只有八阶，也可以看到一部分的未来。”
他摇了摇头，转过身，向着废墟深处走去。
“跟我来。”
张可凡跟在他身后，深红斗篷在身后拖曳出一道暗色的轨迹。
脚掌踏在黑色的土地上，溅起的尘埃逆着重力飘升，向着天穹之上那五轮昏暗的太阳飞去。
六翼天使走在前面，脚步随意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素色衬衫在无风中轻轻飘动，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上那道灰色纹路正在缓缓流转，像是某种活着的图腾。
“对了。”
张可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六翼天使的脚步顿住了。
就那么停在半空中，脚掌离地面约三寸，身形定格在那个姿势上，如同一尊被暂停的雕塑。
然后，他缓缓放下脚，转过身，看着张可凡。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无奈，好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力感。
“话说你不是能看到未来吗？为什么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张可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死神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解释，也没有催促。
六翼天使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抹放荡不羁的笑容重新回到他脸上，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
“张可凡，你听好了。”
“我叫——”
他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张可凡的身影。
“沈青竹。”
三个字，很轻，很平静。
但落在张可凡耳中的瞬间，死神面具下的那双猩红眼眸，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一闪而过。
沈青竹。
这三个字，他在未来的画面中从未见过。
那些画面里，这位六翼天使始终是模糊的剪影，是一个背景，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中却从未被命名的存在。
但此刻，他有了名字。
“沈青竹。”张可凡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
“记住了。”
沈青竹转过身，继续向废墟深处走去，“下次见面别再问了，每次都要自我介绍，很累的。”
“下次见面？”
“当然。”
沈青竹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等你成为真正的死神之后，我们还会再见。
到时候，很多东西，你就都能想起来了。”
真正的死神。
想起来。
张可凡没有再问。
他只是跟在沈青竹身后，向着废墟的更深处走去。
“对了，其实每次我看到你这身装扮都想问一下。”
沈青竹像是想到什么，看向张可凡身上的深红色斗篷，“你怎么会穿这种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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