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玄天剑宗浓雾如墨,自九天倾泻而下,将整座山峰裹得密不透风。
往日里仙气缭绕的山门此刻几乎看不清飞檐翘角的殿宇,也不见往日来往频繁的御剑而过的弟子身影。
一切尽数被这化不开的灰白雾气吞噬。
整个玄天剑宗的大殿如同沉眠于深海的巨兽,全无往昔天下第一剑宗的威严。
此刻,山下的客栈里,霍云川临窗而立,望着山上的景象,愁眉不展。
白瑜走到他身边,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杯甜果子酒:“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我知道”,霍云川仰头将酒饮尽,瓷杯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响,“我只是有些担心门派里他们的安危。”
“生死有命”,白瑜抬眼看他,女子眉眼间的愁绪被酒气晕染得愈发浓烈:“我这次不能陪你进去了,这浓雾仍在蔓延,吞噬周围环境,我要等百里过来,一起想办法用阵法控制住。”
“你们也千万小心”,霍云川看向对面的白瑜,她指尖攥着一枚莹白如玉珠子,正是能进入秘境的路引,纹路里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我自己可以”。
“此去凶险难测”,白瑜将路引轻轻推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你要路引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你的命是我的,你必须活着回来。”
霍云川伸手握住那枚微凉的路引,白瑜的手却没有及时撤开。他的指尖触到她的指尖,两人皆是一顿。
客栈房间外浓雾翻涌,风声呜咽,屋内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寂静无声间交叠缠绕。
两人对视间,暧昧在酒香里悄然滋生。
“我答应你。”他说。
“我等你回来。”她说。
临行前的最后一杯酒,敬他们之间的约定。
也许是这甜果子酒喝起来甜美醇厚,可酒的后劲却极大,酒意上头,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沉沉睡去的。
次日清晨,天却依然是阴沉沉的,被雾气遮挡的完全看不见半点阳光。
霍云川睁开眼时,只觉身侧温软,转头便看见白瑜熟睡的容颜,睫毛轻颤,带着刚醒的慵懒。
“早安”,她笑着开口问候。
“早”,霍云川心头一暖,难得心中有了一丝旖旎的眷恋,竟然也有些分别的不舍。
“早去早回”,白瑜倒是先坐了起来,朝着霍云川伸出手,仿佛是他只是出门去买个菜一样的自然从容。
“知道了”,霍云川用力握住白瑜的手,坐了起来。
他也知晓秘境之事刻不容缓,立刻起身收拾,白瑜捧来一套淡紫色新装,是剑修惯用的样式,还特意搭配了帷帽长纱,亲自帮他系上腰封,见他高挑英俊的模样,很是喜悦。
霍云川任凭她开心地看了个够,这才拿了帷帽离去。
霍云川戴了帷帽,放下长纱挡住了脸,混在一群返回宗门的弟子中倒也并不显眼。眼看走到了半山,雾气越发浓烈,众弟子围在外面议论纷纷,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霍云川便躲在当中暗中听着,全当是探查情况。
他听了一会儿,大概弄清楚了情况。
浓雾是七日前出现的,起初大家都没有在意,只当是天气原因,都照常生活,进进出出山门也没有什么影响。
可是浓雾很快将山门全数包围,这时候就再也进不去门派了。
外出的弟子都被挡在外面进不去,那迷雾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一样,走进去七拐八拐就会走出来,根本无法接近山门入口。
他们想了很多办法,阵法、符咒、驱鬼……什么都试过了,可就是不行。
门派出事,不少外出的弟子都接到通知回来了,也通报了其他各家门派和戒律堂,不过消息还是七天后才传到霍云川那里去。
至于浓雾出现前有什么征兆,弟子们倒是也拿不出个确定的说法来。
霍云川听得差不多,于是悄悄挪出人群,准备用路引尝试进入秘境。可他刚往里头走,却被个热心的师兄一把给拽了出来,霍云川并不认识那人,他此前一直长居于戒律堂,门派当中的弟子也只认识在师尊和诸位长老身旁经常走动的。
这显然是个比较普通的弟子,只是看起来热情的很:“师弟,别乱跑,这里头容易迷路!”
霍云川偷偷潜入秘境的计划落空,偏偏对方还拽着他的袖子不放,“你是刚回来的是吧?有地方住没?我们这边有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你要不要……”
霍云川又不好意思直接挣开他,只能客气拒绝:“不用,谢谢。”
师兄以为他只是不好意思,正要解释,突然刚好一阵山风吹来,撩动了霍云川的帽纱,露出半片缝隙,让师兄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脸!
“你!你……”,师兄当场晃了神,松开他的衣袖,如临大敌一般:“霍、霍师兄?”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毕竟霍师兄在玄天剑宗只有一个。
那个正在被江湖通缉的断水剑主霍云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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