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外出狩猎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姬春通他们在阻拦人进入祭司屋子之前就已经死了?”
“这些都是姬远鹏做的?都是他施展的巫术?”
族人并不知道姬远行被人重伤回族。
声音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沸沸扬扬的喧哗。
他们看着姬远鹏。
这个刚才还在他们身边谈笑自如的人,这个负责崖葬、在族中德高望重的人,居然是一个掌握禁忌巫术的冷血杀手?
怎么会?
难道他不是姬远鹏?
他究竟是谁?
他想做什么?
徐神武盯着姬远鹏,等着他辩解。
姬远鹏的表情变了。
愕然,呆愣,然后是痛苦。
那种痛苦不是装出来的。
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像有人在他心口捅了一刀的痛苦。
他的眼眶红了。
眼睛里突然浮现出说不出的悲怆。
然后,他哭了。
两行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沿着那张刚毅的脸,滴进了他乱糟糟的胡子里。
他竟然哭了。
这不是他的风格。
那个豪爽的、大大咧咧的、从不把心事挂在脸上的姬远鹏,居然在所有人面前哭了。
“真的……不是我……”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无助。
他的心中似乎藏着无数的苦水,但偏偏一个字都解释不出来。
好像是那种被全世界冤枉了、却百口莫辩的委屈。
人群中,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不是搞错了?”
姬香香。
她从徐神武怀里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姬月,又看了看姬远鹏,咬了咬嘴唇:“姬大哥他……他真的会巫术吗?”
她的脸色阴晴不定,眼神复杂得像是缠成了一团的麻线
“闭嘴。”
姬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俏脸上流露出轻蔑的一笑,道:
“事实摆在眼前,还想狡辩?这是在博同情吗?”
她声色俱厉地盯着姬远鹏,道:
“看在你为族人出过不少力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是当着全族老少的面自己讲出来,还是逼我使用巫术?不要破了我的底线。”
所有人都盯着姬远鹏,等着他的回答。
徐神武也在盯着他。
但他看姬无刚那神态,不像装的。
自己家被翻了个底朝天,崖壁被炸开了,藏了几十年的秘密被曝光了,满屋子的蛊虫被灭了。
换作任何人,第一反应应该是跑,或者跪,或者发疯。
可他没有。
只是刚到这里的时候面色有些变化。
但是此时,他站在那里,被锁着肩膀,满脸无辜地流着泪,像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家里养了那些东西。
这怎么可能?
那些尸体、那些罐子、那些虫子,总不可能是自己长出来的吧?
那股腐败的尸气和煞气,总不可能是从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吧?
可他的眼泪……
那种悲怆,那种委屈,那种说不出口的痛苦!
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才会流下的眼泪。
徐神武的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证据确凿,就是他。
另一个说:你看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狡黠,没有恐慌,没有“老子就是干了你能把我怎样”的狠劲。
只有一片茫茫然的、不知所措的、像是被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的迷茫。
“月月……”徐神武想了想,开口了。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姬月、姬奉贤、姬奉然、香香,连小乐色都停下戳蚂蚁的动作,抬头等着他说话。
“让他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给他一点时间。”
徐神武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扯。
一个家里养了满洞尸体、满罐子蛊虫、满墙血的变态,他还替人家说话?但他就是说了。
除了那股棺材味儿,他对姬无刚这个人的性格其实还挺喜欢的。
豪爽、仗义、喝酒不耍赖。
只是没想到,这么个豪爽仗义的人,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蛊术大佬。
人不可貌相啊。
“祭司。”姬奉贤也开口了。
他的表情不太自然。
眉头拧着,嘴唇抿着,眼角耷拉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那种表情,徐神武见过,叫“愧疚”。
“徐大帅哥说得对,事已至此,不若让他反思一下吧。”姬奉贤说完,垂下了目光,不敢看姬远鹏。
徐神武注意到,姬奉贤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里有愧。
“这个老登,肯定知道点什么!
不会他也有参与吧?”
姬月的目光在姬远鹏脸上停留了很久,像要从那双哭红的眼睛里挖出真相。
沉思半晌,道:
“把他先绑起来,关到兽笼里。
我给你时间……最晚到明天初晨。
你好自为之。”
人群中走出两个身材魁梧的古铜色皮肤战士,一左一右押住姬远鹏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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