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东奎想要用这件事情,给相王套上枷锁,怕并不是那么容易。
就算是所有人都清楚,想要刺杀庐陵王的人是谁,只要拿不住罪证,根本无法和相王联系到一起。
“先生此话何意?便是以此弹劾相王,恐怕也会落一个陷害宗室的罪名。”
田东奎嘴角微扬,轻轻摇头道:“非也!仅凭弹劾,又岂能撼动相王分毫?在下的意思是,若真的有刺杀的情况出现,从刺客的身上定能找出相王府邸的印记。”
厉延贞本来还未反应过来,但是当注意到田东奎那双锐利的目光后,心头陡然明白过来了。
栽赃!
这家伙的意思就是栽赃,不管刺客的身上是否有相王府印记,都要找出来这样的印记来。
对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以往的时候,或许厉延贞会马上否决了。不过今日他却显得有些犹豫了起来。
在他看来,庐陵王此次回京之后,相王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任他们继续行事,朝堂恐会出现动荡。
他虽然极力的不想要改变历史的走向和轨迹,但是却不希望历史上的那几件惨事发生。
特别是唐隆政变,那牵连到了上官婉儿的性命。
若是能够通过此举,给相王带上一套枷锁。甚至是,能够给武则天内心加重一些砝码,也不是不可以的。
有些事情若是真的要发生的话,何不早些让他爆发出来,免得牵连到更多的人进来。
依照田东奎的建议,不仅仅能够武则天内心加重砝码,而且还能够将相王李旦,再向前逼迫一步。
甚至有可能,让他们在危机感之下,做出最后的抉择。
厉延贞并没有向田东奎,明确表示他是否接受这个建议。
在前往右掖门召集武周义从的路上,厉延贞中途悄悄拐进了太平观,在里边待了约一刻钟的时间,才在哈士奇的掩护下出来。
厉延贞率领武周义从出城,虽然他接到的是密旨,但是这件事情是不可能隐藏下去的。
武周义从本来在右掖门禁军中,就属于另类十分的惹人注意,厉延贞这个洛阳新贵,突然再次统帅武周义从出城,怎么可能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洛阳城中各方在得知消息后,都感到十分的震惊,很多人都意识到了,将有大事发生。
相王府,后院的雅室内,相王李旦正在把握一套茶具。
这套茶具也是厉延贞送来的,在洛阳城中能够受到厉延贞送茶具的人,不过一掌之数。
就连李旦面前的这套,也是他从东宫搬出来的时候,厉延贞作为贺礼送来的。
以往他也曾让人按照市面上流传的仿造了一套,可是当厉延贞的东西送来后,他发现便是他让名工巧匠打造出来的东西,还是无法和厉延贞做出来的东西相比。
“父王。”坐在他对面的李成器,同样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惬意的抿了一口道:“这清明公子,称得上雅士。如此品茗,确实令人回味无穷,雅趣惬意。”
相王玩弄着茶盏,笑着点头道:“所言不错,厉延贞才学出众,诗词无双,加上这份雅趣,颇具当世名士风范。孤听闻,就连那司马承祯,都称其颇有道家仙风之姿。”
听到此话,一旁的李成器以及周利贞都愕然一愣。
“司马道长,居然对此人有如此评价?”周利贞眸光闪过一抹的嫉恨,不敢相信的道。
相王父子都察觉到了周利贞的嫉恨之意,都只是微微一笑。
周利贞一直以来都认为怀才不遇,特别是对厉延贞,更是不屑一顾,认为厉延贞成名不过是运道好而已。
文人相嫉,本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李旦父子对周利贞的反应并未在意。
“此言出自卢藏用和贺知章之口,想来不会有假。”
听到此言,周利贞立刻闭上了嘴巴,面色就更加的难看了。
卢藏用和贺知章都是方外十友之人,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话,又岂能有假?
这方外十友乃是初唐时期,真是活跃的一个社交圈,可谓以文交友。分别有:陆馀庆,赵贞固,卢藏用,陈子昂,杜审言,宋之问,毕构,郭袭微,司马承祯,释怀一。
说白了,这就是当时的文化社交圈,没有点势力的人是根本进不去的。周利贞此人虽然也算是一届读书人,且不说跟这些人,根本无法和这些人并列。就是在历史记载上,他最终也是被列在酷吏传当中的人。
一个能被列到酷吏传的人,相比是无法和这些人融到一块去的。
周利贞对司马承祯他们嫉恨,难免是肯定少不了的。
“父王!”
就在这时,李隆基从外面急匆匆的闯了进来,行色匆匆的样子令室内的人都为之一惊。
“三郎,发生何事了?”
李隆基走到近前,压低急切的道:“厉延贞出城了,且率领武周义从去的!”
“什么!”
李旦闻言,惊的手中的茶杯没有拿稳,掉在地上摔碎了。
“卢藏用派人送来的消息,他已经前去右掖门打探消息了。不过,应该问不出什么来。厉延贞是突然出现在右掖门,拿出了调兵旨意后,直接率兵出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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