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面色黝黑的小伙子背着老娘回村,数日前到隔壁县里看医,一走数十里地,钱没少花,病却没甚进展,愁死个人。
离村尚有三里地,脚下草鞋磨破了,小伙子放下老娘,坐在路边换鞋,包袱里有崭新的草鞋,都是老娘一草一线地纳出来,坚实耐穿。
不远处缓步而来一位健壮汉子,头戴斗笠,遮掩了相貌,不过远观此人便是气态雄伟,脚步方正,这等样人可不寻常见,必是从大地方来的。
小伙子盯着人家瞧,待那人走近,便迅速低下头,耳根子红了红。
健壮汉子停下步,礼貌问询道:“小哥,这位伯母,请问此地距离木安县尚有多久?”
小伙子抬起头,指着远处道:“翻过那座山就能看见牌坊了,写着木安县三个字。”
“很近了。”汉子举目远眺,不忘回一句,“多谢小哥指路,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这是个成语吧,真是有文化的人。
小伙子低头穿鞋,破鞋不舍得扔,一股脑塞进包袱里,背起老娘继续行路,远远地,还能望见那位问路人的背影,瘦瘦高高的,背上还有个长条包裹,莫非是把剑?
才走不过一刻钟,就不见了那汉子踪影,小伙子惊诧道:“那人走得好快,我竟追不上他。”
老娘咧嘴笑道:“那小伙子一见就是富裕人家的,腿脚还能这么好,真是不赖。你啊,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一定要多读读书,书读得多了,才能不吃亏。”
小伙子摇头道:“我出去了你怎么办,咱们在村里本就不受待见,我走了谁管你?”
“我这病咱娘俩都明白,没几天盼头了,等我走了,你就出去多走走。”
小伙子不说话了,眼角酸涩,心内有些伤感。
爬上山顶,已能看见木安县大牌坊了,县里穷归穷,县老爷觉得门面不能丢,把那牌坊给修得恢弘大气,为此百姓们家家户户掏钱出力,勒紧裤腰带过了好几年苦上加苦的苦日子。
刚要下山,斜刺里冲出来两个人,一个矮个子,贼眉鼠眼,还有个大胖子,凶神恶煞,手里握着刀。
不消说,这是遇见土匪了!
两名匪徒二话不说,将娘俩推搡倒地,身上看病留下的铜板外带几个没吃完的干饼全给抢了,随即逃之夭夭。
这下子给原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了霜,娘俩没了看病钱,那就是没了救命钱,两个人嚎啕大哭。
哭过了,日子还需过下去,娘俩相互安慰几句,小伙子又背起老娘,下山回了村,不知不觉也已是日暮时分了,便开始生火做饭,老娘坐在门槛上看他忙碌。
一盆土豆下了锅,顿时起了一阵烟雾朦胧,氤氲中看见那白日里问路的男人从门前经过,他已不戴斗笠,露出一张俊俏又沧桑的脸孔。
叫人一时间晃了神。
……
吃罢晚饭,因着白日里钱粮遭抢,小伙子郁郁不乐,独自外出散心,晃晃悠悠到了村头,便止步,索性找块背风大石躺下,望天发呆。
正发着呆,忽听有人言,就听一个人道:“整个县城都给戒严了,谁还敢顶风作案?”
另一人道:“倒不是顶风作案的问题,这县里都被挖了个遍,也不见目标人物出现,莫非当真不在此处?”
“上头说了,情报不会有误,或许那样英雄的人物自然要狡兔三窟,他的坟墓必定隐藏极深,不掘地三尺不足以寻到。”
躲于暗处偷听的小伙顿时来了精神,仅凭三言两语便可断定这两个人必定是盗墓贼无疑,再探头出去一瞧,嘿,巧了不是!
正是那抢劫自己的两个土匪!
两个人窃窃私语也没个结论,最终只得先上山勘察,再做他算,待两人走远,正义感爆棚的小伙子现身而出,一路追踪了去。
在他身后,有个黑衣短打装束的女子悄然跟上,脚步轻盈,行动迅捷。
——
来至东山,十墓九空,望着自己的杰作,两个盗墓贼犯了难,嘀嘀咕咕,大胖子从背囊中取出一堆铁锹铁管,又翻检出两张大饼,正是抢劫来的干粮,递与矮个子。
一见那饼,小伙子气不打一处来,暗自咬紧牙关,等到天明就去报官,捉住这两个遭天杀的土匪,为自己的干粮报仇,追回老娘的救命钱。
两人吃罢干粮,拾起散落一地的工具,撅腚开挖,立志掘地三尺亦要挖出点东西来,他们却不知,县衙大老爷早已得了风声,率领一大班七舅姥爷们以及青壮捕快火速赶来,要给盗墓贼们来一个一锅端!
——
夜又深了,灯火寂寥,三两行人,构成更加落寞的海边风光。
无佛又烂醉如泥,摇晃身躯走上海滩,风是冷的,如今已是深秋了,早就褪去了仲夏的炎热欢快,远处有两三稚童奔跑着嬉戏着,少年欢好。
酒壶也空了,无佛瘫坐在地,低着头看酒壶,想了想,动手挖了个坑,把那壶埋了进去,只透出个壶口,像张干涸濒死的鱼的嘴,不知在等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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