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深吸一口气，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阴云。
她知道，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踩在敏感点上，如果回答不慎，会被无限放大；如果回避，则等于默认。
更棘手的是，那封内部邮件和第三方测试数据，很可能是真的有人泄露了研发过程中的阶段性记录。
尽管那些结果早已被后续优化推翻，但在这种场合，她无法三言两语澄清。
林羽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不能再袖手旁观。
就在陈雪微微攥紧拳头、准备开口时，一个清冷而有力的声音突然从会场后方传来，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压抑：“三位的问题，不如由我来一并回答？”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就见一名身姿绰约的年轻女子，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个提问者，一步步向前走去。她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道身影一出现，整个会场的气场都为之一变。
她穿着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长发如墨随意披散，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可那清冷的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刃抵住了咽喉。
林羽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里暗自嘀咕：“这不是雨桐吗？她怎么在这儿？而且这气场……啧啧，还真有几分女大佬的派头。”
刚才他扫视全场的时候，明明没有在会场里看到苏雨桐的身影。
陈雪听到那个声音，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微微侧身让出了讲台中央的位置。
苏雨桐的步伐不急不缓，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会场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她走上讲台，目光先扫过那三个提问者，最后落在观众席前排那个始终不动声色的金发男人身上。
“三位的问题，我都听到了。”苏雨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良品率不足百分之三十？绕过高危老化测试？能效数据注水？”
“我不知道这三位的消息来源是哪里，但既然敢于在这个场合公开发问，想必是有确凿证据的。”苏雨桐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那第一个提问的中年女人身上，“这位女士，请问您说龙芯芯片良品率不到百分之三十，您是从哪个渠道获得的数据？测试样本是多少？测试条件是什么？测试时间又在什么时候？”
中年女人被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发懵，她张了张嘴：“我……我是从一个行业内部的报告中看到的……”
“行业内部？”苏雨桐轻轻笑了，“哪个行业？哪份报告？报告编号是多少？发布机构是谁？数据来源是否有授权？”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那些含糊其辞的说辞上。
中年女人的脸色开始发白：“这个……我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透露？”苏雨桐挑眉，“那您在这个场合公开质疑龙芯国际的芯片良品率，就方便了？”
会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中年女人尴尬地坐下了。
苏雨桐的目光转向第二个提问者——那个自称《半导体观察》记者的年轻男人。
“至于你，记者先生。”苏雨桐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说收到内部邮件爆料，龙芯国际绕过了两项关键的高温老化测试。请问，那封邮件的发件人是谁？你是否验证过发件人的身份？邮件内容是否有可追溯的技术文档佐证？”
年轻男人举起手机，试图争辩：“我有邮件截图……”
“邮件截图任何人都可以伪造。”苏雨桐打断他，“如果你真的掌握了确凿证据，为什么不走正规的举报渠道，而是选择在这个场合公开？是为了舆论效应，还是你根本就知道那些所谓的‘证据’经不起推敲？”
年轻男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悻悻地坐了回去。
苏雨桐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第三个提问者——那个国际半导体联盟的技术顾问。
她的目光在他胸前的胸牌上停留了片刻：“国际半导体联盟，我记得是一个行业自律组织，并没有官方背景，也不具备技术认证资质。你说你们在第三方实验室实测的能效数据，与龙芯国际公布的数据相差百分之十五以上。”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锋利：“请问，你们使用的第三方实验室是哪个？测试环境是否符合国际标准？测试样品是否为正品？测试过程中是否采用了公平的对比基准？还是说——你们从一开始就预设了结论，只要数据不对，就一定是龙芯的问题？”
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脸色一僵，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陈博士刚才自己也说了，龙芯国际秉持开放合作的态度，既然开放，就应该接受监督……”
“开放合作不等于任人污蔑。”苏雨桐的声音骤然冷厉，“监督的前提是公平公正，而不是拿着来路不明的数据，在这个国际场合公开质疑，试图用舆论压力击垮一家企业。这种行为，不叫监督，叫构陷。”
她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投向讲台上那个气场全开的女子，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她是谁？怎么在龙芯国际的会议或正式场合里，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
林羽靠在角落的柱子上，双臂环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苏雨桐？她不是有自己的公司要打理吗？什么时候管起龙芯国际的事来了？
平时温文尔雅、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苏雨桐，没想到关键时刻比谁都锋利——这倒真让林羽有些意外。
刚才那三个人被她驳得体无完肤，连嘴都还不上。
不过林羽心里清楚，苏雨桐这波反击虽然漂亮，但也只是拆掉了对方的第一波攻势。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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