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桑吉拿着一个土黄色的、看起来灰扑扑、材质非布非革的旧袋子走了进来。“小姐,这是在发现他的那个山坳附近找到的,被石头压在一丛草下面,昨天乌拉回去牵马时看到的。周围就这个像是人的东西,应该是他的吧?”
央金接过袋子。袋子不大,比巴掌稍宽,样式古朴,上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入手有些沉甸甸的,但质感很奇怪,摸上去不像是普通的布料或皮革,反而有种温润又坚韧的奇异感觉。她试着打开袋口,却发现袋口看似只是用一根同色的绳子松松系着,但她用力去解,那绳子却纹丝不动,仿佛长死了一般。她又试着去扯袋身,同样坚韧异常,以她的力气,居然无法损伤分毫。
“咦?打不开?” 央金递给旁边的乌拉试试。乌拉是牧场里力气数一数二的棒小伙,他接过袋子,憋红了脸,用尽力气拉扯,甚至试着用牙去咬那系绳,结果差点崩了牙,袋子依旧完好如初,袋口紧闭。
“怪了,这什么做的?这么结实?” 乌拉揉着腮帮子,一脸不可思议。
央金也试了各种方法,刀子划,水浸,甚至让桑吉去找了个小锤子来轻轻敲打,那袋子都毫发无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算了,先放着吧,等他……嗯,等蒙巴好点了再问他。” 央金随口说道。这几天,家里人对这个捡来的、只知道吃和傻笑的年轻人,已经习惯性地用藏语“蒙巴”(意为“傻子”、“憨憨”)来称呼了。他似乎也接受了这个名字,每次有人叫他“蒙巴”,他都会转过脸,露出那种干净纯粹、带着点茫然的笑意。
央金拿着那个打不开的奇怪袋子,走到院子里的“蒙巴”身边。他正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安静地看着远处蓝天下的雪山,侧脸在阳光下仿佛镀着一层柔光。
“蒙巴,看看这个,是你的东西吗?” 央金把袋子递到他面前。
原本安静望着雪山的“蒙巴”,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个土黄色的袋子上。
一瞬间,央金似乎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场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那一直平静无波、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瞬。他盯着那个袋子,看了很久,久到央金以为他又像平时一样,只是单纯地“看”着某个东西发呆。
然后,他慢慢抬起了手,动作有些迟滞,但目标明确,伸向了那个袋子。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袋身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没有光芒大作,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个在央金、桑吉、乌拉三人手中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坚固异常的土黄色袋子,就在“蒙巴”的手指碰到它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又像是投入水中的墨滴,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倏地一下,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分解,就是那么凭空地、毫无征兆地不见了。
“啊!” 桑吉惊呼出声,乌拉也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央金也彻底呆住了,手里还保持着递出袋子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蒙巴”那只刚刚接过袋子的手。
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那种带着玉质感的莹白。而此刻,在他左手的无名指根部,凭空多出了一枚戒指。
戒指的样式极其古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就是一圈黯淡无光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暗沉指环,没有任何花纹镶嵌,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和他那只漂亮的手形成鲜明对比。但它就那样,静静地、严丝合缝地戴在他的手指上,仿佛已经在那里戴了无数年。
“这……这是……” 乌拉指着“蒙巴”的手指,话都说不利索了。
桑吉更是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蒙巴”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他手指上突然出现的戒指,再看看央金空空如也的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央金的心跳漏了几拍,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惊诧从脊背升起。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那个打不开的袋子,就这么在“蒙巴”手里消失了,然后他手指上就多了一枚戒指?这是什么?魔术?还是……她不敢深想。
而“蒙巴”本人,在戒指出现后,只是微微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多出来的东西,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刚刚睡醒般的茫然。他轻轻转动了一下那枚戒指,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央金,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了那抹干净又纯粹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央金看着他脸上熟悉的、属于“蒙巴”的傻笑,又看看他手指上那枚突兀出现的古朴戒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腹的惊疑暂时压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拍了拍“蒙巴”的肩膀(触手温润坚实):“好……好了,没事了。你……喜欢就好。”
“蒙巴”只是看着她笑,然后目光又被院子里晾晒的一条风干牛肉吸引,吐字清晰地说:“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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