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天破地的本源之力，马上就能恢复到十成。”
姜文哲抬起头，望向天穹最高处那颗仍在缓慢跳动的黑茧在心里暗想。
黑茧的表面在雨中看起来比平日更暗沉，茧壁上的裂纹仍在缓慢扩散。
但扩散的速度似乎比前几个观测周期更快了一丝，那是靥鸺始魔体内旧创仍在持续恶化的征兆。
“等这场雨下透，沼泽腹地新打开的通道稳定下来，让骆天行和瑶瑶带队去沼泽深处测绘灵气回流点的分布图。”
“残尸死后留下的地底空间里，很可能藏有尚未被它消耗完的上古灵脉残骸。”
“如果能找到并激活，桥头堡的灵气供给就可以从依赖人界通道转为部分自给自足。”
姜文哲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沙盘边那杯已经放凉的茶喝了最后一口。
继续在心里暗道：“另外，珂儿的音域今天在雨里的音律波纹呈现出明显的扩散增强效应，得让她继续研究雨声与音域之间的共振规律。”
窗外的雨越下越密，打在八阵图的暗金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极细的涟漪。
打在试验田的松树苗针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打在那些刚刚挺直了腰杆的野草叶子上，把墨绿色的叶面洗得发亮。
整片魔界大地正被这场透明雨水缓慢冲刷，那些被嚎鳞混乱增幅污染过的荒原。
被残尸亡灵方阵碾过的沼泽，被魔帝碎片争夺战反复犁过的古战场边缘。
都在这场雨中，一寸一寸地褪去表面那层积攒了数千年的黑色血痂。
姜文哲把沙盘上那道新画的弧线又描粗了一圈，然后搁下指示杆系上围裙向厨房走去。
残尸陨落后，沼泽深处的古战场地窖在坍塌中暴露出一条通向更深地底的裂缝。
这道裂缝不是残尸挖的，它的亡灵方阵再怎么扩张也只到地窖表层为止。
裂缝的断面呈现出极其古老的地质层理，每一层岩石的颜色和质地都与魔界当前的黑色土壤截然不同。
最上层是残尸尸道符文侵蚀过的黑灰色变质岩，中间是嚎鳞混乱增幅场残余波动仍未散尽的紫灰色沉积层，最下层则隐隐透着一种从未被魔气污染的淡金色荧光。
骆天行蹲在裂缝边缘，用右手那只刚长好不久的食指敲了敲最下层露出来的一小片岩石。
岩石发出清脆的金属回声，在寂静的地底裂缝中格外清晰。
他的尸焰在指尖微微跳动，尸焰对这种与魔气绝缘的岩石有天然的排斥反应，排斥强度比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魔界矿物都大得多。
“这不是魔界的东西？还是比魔界的历史更加古老的东西？。”
骆天行把尸焰收回体内，对站在裂缝上沿的苏瑶瑶说。
苏瑶瑶将死气感知网沿裂缝向下铺展，青色的死气在碰到那片淡金色岩石时同样被弹了回来。
弹回的波动带着极微弱的共鸣，那是死气与灵气的天然互斥，排斥强度与接触人界高纯度灵石矿脉时相当接近。
她收回死气，将感知网切换到非接触式声波探测模式。
声波回传的岩层密度数据很快确认了骆天行的判断，裂缝深处确实埋藏着一条被魔界地质运动反复推挤、挤压、折叠了无数年的古灵脉残骸。
消息传回桥头堡时，姜文哲正在厨房里用新到的千川湖灵麦面粉揉面。
把沾满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文钊递来的玉简快速扫完，然后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搁。
面团在案板上弹了一下，沾在案板上的干面粉扬起一小片白雾。
如果这条灵脉残骸的量足够大、品质足够纯，桥头堡的阵法核心就可以从依赖覆天困地阵通道输送的人界灵石。
转为部分甚至全部自给自足，这意味着远征军从“远征”变成“扎根”，从魔界的客人变成魔界的常住居民。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点，恰好卡在残尸尸道符文烧毁后。
沼泽灵气回流、嚎鳞规则碎片净化了高空混乱残余，使得魔界大气循环开始自行生成透明雨水的节骨眼上。
太多巧合同时发生，在姜文哲的世界观里只有一个解释。
这不是巧合，而是魔界的本源规则在变......而且是加速在变。
“大长老说底下那条矿脉的纯净度接近人界高纯度灵石，如果储量足够，桥头堡所有阵法的能源供给就能实现自循环。”
文钊将骆天行发回来的探测数据投射到石壁上道：“他还说矿脉边上，还有更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张粗糙的手绘地质剖面图，骆天行的画功不怎么好看。
每一笔都像是用剑尖在泥地上直接戳出来的，但在剖面图最深处有一块区域被他用尸焰烧了一个圈。
旁边歪歪扭扭地备注了几个字：“这里的岩石层理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硬挤进来的。”
姜文哲盯着那个圈看了几息，随手从案板上抓了把干面粉往围裙上抹了一把。
对等在旁边的张铭下令：“让静静带金之规则探矿组先下去测一遍灵脉储量，大长老和瑶瑶继续沿裂缝向深处延伸探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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