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抬眼望去,只见一名传令兵推门而入。
传令兵显然也是没料到,此时屋内竟有这么多人,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
“没想到各位头领都在这里。”他向众将行着军礼,随后恭声道:“军师让我前来传令,让各位移步前往议事。”
众将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这大半夜的,军师传令召集议事,所议何事,众人心中都有几分猜测。
石宝率先站起身来,笑道:“正好,我本欲打算去寻军师,既然军师相召,那咱们便一起去吧。”
呼延灼也站起身,沉声道:“军师深夜相召,必有要事。诸位,走吧。”
众人纷纷起身,鱼贯而出。
与此同时,王伦正独坐屋内窗前,面前摆着一碗醒酒汤,已经喝掉大半。
今夜这场酒宴,他喝得不少。
虽说他在酒桌上向来有分寸,但今日大胜金人,解了太原之围,心情畅快之下,不免多饮几杯。
已经好些时间没有这样饮过酒。
王伦端起醒酒汤,又喝下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思绪渐渐飘远。
今日酒宴上,他看得分明,张孝纯也好,其余太原官员也好,他们看向自个的眼神很是复杂。
那种眼神里,有感激,有敬佩,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找到主心骨的那种踏实与归属感。
朝廷抛弃太原,选择见死不救,可他率兵来到太原,击退强敌。让那些在绝境中挣扎多时的官员和百姓,终于在绝望中看见希望。
只不过讽刺的是,给众人带来希望的,不是赵家皇帝,是他王伦。
王伦放下汤碗,眼神深邃无比。
人心归附,大势所趋。如今太原已定,下一步便是东京。
东京城那边,朝中群龙无首,各地勤王兵马不敢直面金人锋芒,而且又是各自为战,谁也不服谁。
若是他率军南下,以他如今的威望和实力,到那时,又会是怎样一番局面?
王伦如今已是齐王,位极人臣。站在这个位置上,他看到的东西,与当年在梁山泊时,已经完全不同。
当年他只是一个草寇,被朝廷通缉,被世人唾骂。
可如今,他坐拥数州之地,麾下精兵十余万,战将如云,百姓拥戴,四方归心。
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威望,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算得上是功高盖主,必将引来猜忌。
可是现在,朝廷已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上其他?
想到这,王伦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奇异感觉,那是一种仿佛天下尽在我手的掌控感,
时至今日,只要他想,这天下很快便能换了主人。
王伦忽然想到,当年公孙胜、吴用那帮人,为给他造势,可没少折腾。
那一日同时出现龙鳞、石中剑、神龟玉玺这等神乎其神的东西。
众人都说这是天降祥瑞,预示齐王殿下有天子之命。搞得神乎其神。
王伦想到这里,忍不住摇摇头,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这些家伙从那时候起,就在做准备,想让他当皇帝。
只是那时候时机不成熟,不可轻举妄动。毕竟朝廷势大,他不过是一介草寇,若是贸然称帝,不仅名不正言不顺,
还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可如今情况已是截然不同。
东京城陷落,官家被金人囚禁,朝廷的威严荡然无存。
各地勤王兵马群龙无首,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天下需要一个能够收拾残局的人。
而他如今贵为齐王,麾下兵马便是遇上金人,也丝毫不惧。这样的局势,这样的时机,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王伦的心跳忽然加快几分。
皇位。
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如今竟已近在眼前!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起,他便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他从梁山泊起兵,一步步走到今天,经历不知多少风浪,付出无数心血,这些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从未想过要当什么皇帝。
可如今,局势推着他走到这一步。
朝廷无能,皇帝昏聩,百姓受苦,天下大乱。若是他不出手,这天下还能指望谁?
指望那些只会争权夺利的文官?指望朝中那些只会媚上欺下的武将?
还是指望那个被金人囚禁在东京城里的赵官家?
都不行。
这天下,需要一个真正能做事的人。
而他王伦,正是那个人!
王伦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
不久前吴用送来的消息,种师中、姚古等人率领的几路勤王兵马,正在向太原城靠拢,很快便能到达。
这几路兵马,如今正是群龙无首之际。若是能趁此机会,将这些人收归麾下......
王伦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寂静的院落中。
王伦喃喃自语:“种师中、姚古......便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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