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良嗣三人到来不久之后,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也带着几名家仆赶至。
正是对朝廷彻底失望,罢官而去的宿元景!
他原本带着一家老小和仆从,打算前来投奔王伦,可没想到半路上听说王伦要与完颜宗望正面交锋,急得连忙从后方赶来,想要劝说王伦。
他深知金人铁骑的可怕,还有完颜宗望的厉害,生怕王伦年轻气盛,吃了大亏。
可当他赶到战场,看到遍地都是金人的尸体,还有被生擒的完颜宗弼时,
宿元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的一切,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宿元景曾在朝廷为官多年,已见惯宋军的羸弱、将帅的无能。同时也知道女真铁骑有多可怕,明白正面击败金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年王伦曾放出豪言,要在金人南下之时,成为护佑万民的一方屏障。
他做到了,
这位年轻的齐王,真的做到了!
宿元景下马后双腿一软,竟直直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望着夕阳下那个身披玄甲、目光如炬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此乃真命之主!殿下一定是天神下凡!”
夕阳照在王伦身上,玄色甲胄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王伦早已通过天鹰阁密报,得知宿元景的行踪。
他望着跪在地上,面带狂热之色的宿元景,又望向四周那些依旧目光炯炯的将士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豪情。
随即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苍穹,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朝廷做不到的,我们梁山能做到!
辽国人做不到的,我们梁山能做到!
赵家天子拿不下的燕云十六州,本王去拿!”
他的声音越发激昂,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封狼居胥,直捣金人老巢!谁沾染我汉家儿郎的鲜血,我便让他血债血偿!
给我将车轮放平,终有一日要踏破他们的王庭!”
王伦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如同惊涛骇浪,如同万马奔腾!
完颜宗弼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封狼居胥......踏破王庭......
那是汉人历史上最辉煌的战绩,是霍去病那等绝世名将才敢说出的话。
这个齐王,他还想北伐?他要灭了大金?
完颜宗弼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呆呆躺在那里。
他忽然意识到,自个儿面对的,似乎不是一个普通的宋人藩王,不是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对手,而是一个真正的征服者。
一个想要彻底灭掉大金的征服者!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万岁!”
“齐王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骤然炸响!
所有将士都跪下了,所有人都在高呼“万岁”,那声音直冲云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在向那个夕阳下的身影顶礼膜拜。
完颜宗弼在一旁望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
他亲眼看到,数万将士同时跪地高呼“万岁”的场面,亲眼看到那些刚刚还在浴血厮杀的宋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目光,望着那个男人。
那种目光,他见过。
那是他们草原上的勇士,望着他们的可汗时的目光。
那是崇拜,是信仰,是死心塌地的追随!
完颜宗弼的嘴唇在颤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支军队能够击败他们的六万铁骑,为什么这些宋人能够如此悍不畏死。
那个站在夕阳下的男人,那个被数万将士高呼“万岁”的男人,他不是一位简单的王爷,
而更像是一名真正的帝王。
完颜宗弼冷汗直流,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个身影。
他忽然想起父亲完颜阿骨打,曾私下对他们兄弟说过的话。
“真正的帝王,不是靠血统,不是靠封号,而是靠人心。当所有人都愿意为你而死的时候,你,便是天下之主!”
今日,他亲眼见到,那个叫王伦的男人,已经拥有这一切。
“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息。
人群中,赵良嗣望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疯狂之色。
不久前被赵佶当作弃子送给王伦处置,他以为自个儿必死无疑。最终是这位齐王殿下将他收入麾下,给他活路,。
最开始,赵良嗣以为他只是侥幸逃过一劫,以为王伦不过是需要一个熟悉辽金事务的幕僚。
可今日,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望着那个身影,封狼居胥,直捣金人老巢,不论是哪一个,都将青史留名,名垂千古!
而他赵良嗣本是必死之身,如今竟有机会参与其中,成为这绝世功绩的见证者,甚至是推动者!
他曾在辽国为臣,辽主昏庸,他看不到希望。他曾在宋朝为官,赵佶无能,同样看不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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