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目光都钉在小青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灼人的失望。
况天涯看着青姨站在耿洋身边，被他亲昵地揽住腰肢，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信任构筑的世界，正在她脚下寸寸碎裂。
耿洋并不催促。
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站着，指尖在小青腰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
那姿态，慵懒，却带着胜券在握的压迫。
终于。
小青轻轻吸了一口气，挣脱了耿洋的手臂。
她向前一步。
脚步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她走向依旧浑身紧绷、泪眼婆娑的况天涯。
“天涯。”
小青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试图安抚惊弓之鸟的耐心。
她停在况天佑构筑的无形防线前，没有强行突破，只是静静地看着躲在他身后的少女。
“看着我，天涯。”
况天涯抬起朦胧的泪眼，对上小青的视线。那目光里，有痛心，有挣扎，但唯独没有她预想中的冰冷和背叛。
“我们之前说好的，不是吗？”
小青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把数据过渡到心锁，是为了找到一个可能性。”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被波及、蒙尘的酒吧，仿佛透过这小小的空间，看到了外面那个满目疮痍、烽火连天的世界。
“你看看现在这个世界。”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沉重的无奈。
“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况天涯心中鼓胀的愤怒和恐惧。
她下意识地随着小青的目光看向窗外。
天际是不祥的暗红，远方隐约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这个世界，确实和她记忆中那个绝望的未来，正在快速重叠。
甚至……更糟。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混杂着对未知的恐惧，席卷了她。
小青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动摇，适时地伸出手。
不是强取，而是摊开掌心，做出一个接纳的姿态。
她的眼神无比专注，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望进况天涯的眼底深处。
“天涯。”
“信我。”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重。
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和承诺。
况天涯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看着小青摊开的手掌，又看看小青那双写满了复杂情绪却依旧清澈的眼睛。
脑海中闪过与青姨一起生活的片段，她的照顾，她的开解，她温暖的怀抱……
再看看窗外那片如同末日的景象。
以及，那个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莫测笑意，仿佛掌控一切的耿洋。
挣扎。
剧烈的挣扎在她眼中翻涌。
她的手紧紧攥着永恒心锁，冰冷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终于。
况天涯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紧握的拳头伸出，重重地、几乎是砸一般，将那条镶嵌着流转星云的永恒心锁，拍在了小青摊开的掌心里。
然后，她迅速缩回手，仿佛那心锁烫手一般，整个人蜷缩到了况天佑身后，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压抑不住的、小兽般的呜咽。
完成了。
她交出了可能改变一切的关键，也交出了自己的命运。
小青握紧了掌心那枚瞬间变得沉重无比的水晶坠饰。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而神秘的数据流在缓缓搏动。
她没有立刻转身。
而是深深看了一眼哭泣的况天涯，以及护着她的况天佑和阿秀，眼神复杂难明。
然后。
她毅然转身。
走向那个等待已久的男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来到耿洋面前，抬起手，将永恒心锁递向他。
耿洋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带着几分邪气的愉悦。
他伸出手。
没有去接心锁。
而是直接握住了小青拿着心锁的那只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将小青的手和心锁一起包裹住。
指尖在她手背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小青的握持，将那枚永恒心锁取到了自己手中。
他举起心锁，对着酒吧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
水晶中的星云在他指尖加速旋转，散发出更加迷离的光芒。
“终于……”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叹息。
“钥匙，到手了。”
他收起心锁，看也没看周围那些或愤怒、或绝望、或警惕的目光。
自然地揽住小青的肩膀。
“走吧。”
临走前，目光尤其在况天涯身上停留了一瞬。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游戏……”
“现在才真正开始。”
“当然，如果你们真想要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就随我前往「永恒国度」。那里说不准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话音落下。
耿洋带着小青往酒吧门口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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