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喜宝接收了未来的知识,也晓得未来人人平等,但随着她的阅历的增多才明白,这世道何曾有过真正的平等?
所谓的公平,不过是上位者编织的罗网。谁是规则的制定者,谁就有资格说“平等”。
公平首先是不公们虚构的。
她无意颠覆家奴制度,毕竟人心比律法更难驯服。
若强行改变根基而忽视积累实力,无异于舍本逐末。
故而她想要往实业方面使劲。
若是人人都能像个人一样活着,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有病能治病,有难能解难,那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世代家奴了。
老嬷嬷干笑着找补:老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多亏小姐自己记得清楚......
正经主子还没答话,倒叫个奴才抢了先。
嬷嬷说的是。喜宝含笑打断,“可有笔墨?在下写几个方子给郑姐姐调理一番。”
因为郑老爷附庸风雅,兴致起来,经常性的随地大小写,所以郑家总是在各处备着纸笔,眼下就有现成的笔墨,老嬷嬷赶紧拿了来与喜宝用。
”这方子里有一味朱砂,须得问清小姐月信可还准时,才好决定用量。她抬眼看向郑婉婉,语气恳切,不知姐姐最近一次是......
郑婉婉苍白的脸颊顿时飞红,老嬷嬷也僵在原地。
这等闺阁私密之事,岂是外男能当面询问的?可偏偏喜宝一副医者仁心的坦荡模样,倒叫人说不出不是。
是......是月初,平日里也不大准的,时隔许久才来。郑婉婉声若蚊蚋,指尖死死绞着帕子。
喜宝颔首提笔,又问郑婉婉其他细节,笔下在纸上删删减减。
完毕,她似是不经意笑道:这问诊如同理家,该谁答的话,原就该谁说才是。
后半句没说出来,到也叫人能回味几分意思。
被敲打的老嬷嬷面色不悦,她自从来了这还从来没有被这样下过脸。
真是好小子。
老奴愚钝。嬷嬷冷笑,只是不知公子诊了这半日,可瞧出小姐的癔症根源何在?
喜宝执起药方轻吹墨迹:嬷嬷这就不知了,癔症之起,多在七情郁结。譬如草木遭了缠缚,日久自然扭曲。要想树木不弯曲,就要先把束缚之物给拿掉,人亦如此,需固本培元,方有化病之力。”
郑姐姐脉象浮数,肝气郁结,这是心火旺盛之兆,兼有气血双亏之症。在下带了顺手的银针,她抬眼看向嬷嬷,烦请嬷嬷去在下房中取药箱来,最上层那个紫檀木的便是。
“这.....”
老嬷嬷闻言,目光落到郑婉婉身上。
喜宝感受到郑婉婉瞬间的僵硬,不紧不慢地补充:嬷嬷若是不放心在下,叫个丫头来守着便是,郑姐姐的症状需得施针疏解,在下绝无私心。
老奴不敢。嬷嬷躬身行礼。
话都说到这份而上了,她再推辞就显得十分不识脸面了。
人家给她脸面,她若是不接,发作起来自然也没有好果子吃。
她心下权衡,赵公子虽为商贾,却掌着富可敌国的长生轩,
就算届时朝廷要发作长生轩,那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还有个前途无量的兄长,有钱又有权,谁敢不给他三份薄面?
自己虽是上头派来的,但终究是个奴才,更别说,上面对这俩兄弟的态度十分明确,要求必须拉拢其中之一。
若当真得罪了,双方两两闹掰还好,若是自己把人惹毛了,二人又真被拉拢进来,她自己往后怕是难有安生日子。
思及此,她朝门外扬声道:秋雁,进来好生伺候着。
待一衣着板正的大丫鬟碎步而入,老嬷嬷肃着一张老脸,厉声叮嘱:仔细照看小姐,不许离开,若有半点差池,仔细你的皮!
尔后朝着喜宝二人一福身子,又深深看了郑婉婉一眼,这才缓步退下。
这话明着训诫丫鬟,暗里却不知说给谁听的,喜宝也懒得去想。
她面色如常,低声的询问郑婉婉身子的感受,又问她的喜好,然而郑婉婉的声音太小,每句话都得贴的很近才能听得清楚。
喜宝不得不俯身贴近。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刹那,郑婉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茶盏应声而落。
她俯身剧烈喘息,上气不接下气,脸颊涨得通红。
“咳咳咳咳咳!!!!”
水!快取水来!喜宝急忙扶住她,转头朝那丫鬟急声吩咐。
“可是……”丫鬟面露难色,不安地咬着唇角,“嬷嬷特意交代过,要奴婢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姐……”
“都什么时候了!!”喜宝急道:“茶壶里没水了,从其他地方去取!”
“快去!!”喜宝又催一声,语气已带厉色。
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惊得手足无措。
她惶惶地望了望咳得面色发青的郑婉婉,又想起老嬷嬷临行前阴冷的叮嘱,正自踌躇间,忽见郑婉婉身子一软,竟似要昏厥过去。
“还不快去!”喜宝又是一声催促,指尖已搭上郑婉婉腕间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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