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然带气,李修的语气却是柔软而温良,尾音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嗔,像吃了糖块留在唇齿间的一点甜味,柔和又有存在感。
喜宝怔了怔,跳下榻扯他衣袖: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恼了?
“我没恼。”李修嘴上反驳,实际上因为喜宝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而感到有点开心。
他气也是气那老三样:气别人不怀好意,气别人接近喜宝,气自己不能把那些人弄死。
至于对喜宝,气却是不敢多生的.......就是气她不把心思多放在自己身上。
“这是何意?”喜宝愣了,随即扒拉他:“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不开心了?我什么时候不在意你了?”
喜宝有些担心的摸摸他的额头。
李修想要避开,却没有动,而是问:“你送我四季衣裳,金银玉器是为何?看到好的笔墨纸砚,也总是有我的一份是为何?暑天送冰盘,寒冬备锅子是为何......你为何愿意与我在一起?为何...为何”他的声音低下来,“为何愿意亲我。”
“还有为何为了我宁愿与孙景熙断交?”
“哎...哎,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事儿了嘛。”一提孙景熙,喜宝就有些低眉臊眼,她讪讪,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荡哄道:“是因为我欢喜你。见你笑我便开心,见你蹙眉我就揪心——这也要道理不成?”
李修的目光沉甸甸的压下来,看的喜宝发毛,也有些不确定起来:“欢...欢喜你也不对么?”
李修的声音闷闷的:“你待我好,我自然欢喜。可旁人对你这般殷勤,图的是什么呢?”
喜宝先是迷茫,尔后眼睛越睁越大,她刚开情窍,只对李修有心思,对于其他的人,喜宝从未往情事方面想过,被李修这样一点,顿时一脸想吐吐不出来的表情。
“他不是有妻室么?郑婉婉都那么大了,小慧儿还说他在外头有儿子......”
怎么会对她有兴趣?况且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一介男子啊!
上次郑良策差点落马,还是喜宝上前去接的他。
怪不得总是私下里说什么相见恨晚,抵足而眠的话。
想起以往郑良策若有似无的接触,喜宝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喜宝勃然大怒:“他把我当做卖屁股的了!!!??”
李修难得严厉:“不许瞎说你自己!”
怎么会,叫喜宝给他做小倌,他还没有那命。看他那扭扭捏捏的作态,想来是想要给喜宝做像姑。
但这样说出来也十分肮脏,左右都是侮辱人,有什么不一样。
却见她气的眼眶泛红,也知她受辱,李修语气不由放软:你掌着长生轩,家财万贯,库房里随便一匹云锦都抵他一间屋子。他给喜宝顺着毛,更别说你的才学,育幼堂每年救活的性命——
喜宝冷笑:“我自好我的,那是我的,他算什么东西?不仁不义的畜生,那年春姨娘与暖姐若不是找了周主簿的庇护,灾年哪有她们母女的活头?”
“你先莫要生气,”
“我不生气!”
看样子却不像不生气的。
喜宝阴阴的笑了,郑良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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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爱一事真是奇怪,人总是愿意为了情爱去做一些平日里觉得自己疯了的事情。
郑良策也是如此,他从不掩饰对赵公子的心思,甚至巴不得赵公子能发现的再彻底一点。
他实在是喜爱赵公子,第一眼就喜爱,赵公子真是方方面面都对极了他的胃口。
管家还说,赵公子还向他打听自己的喜好。
这叫他无比激动,晚上与小厮们厮混的更加凶猛,第二天下床腿都要打哆嗦,连续几天都是如此,把家里的小厮压榨的苦不堪言。
他晓得这样不好,但是一想到赵公子挺拔的身材,以及单手就能扛几十斤的石锁,他便是忍不住的心驰摇曳。
烛影昏黄,郑良策瘫在酸枝木榻上,腰间一阵阵发酸。
昨夜与小厮们纵情留下的后遗症还未消,此刻想着赵公子练武时绷紧的腰线,竟又有些心痒。
老爷...新来的领荣跪着替他揉腿,郑良策烦躁地挥了挥手,站起来盯着西洋镜中浮肿的脸——厚厚的大胡子, 额头眉眼间敷的铅粉已斑驳,这样的自己好像与赵公子怎样都不相配的。
半晌,他下定决心,“去,给我拿刮刀来。”他道。
烛影摇曳,郑良策站着,对着等身的西洋镜缓缓刮去络腮胡,手有些发颤。
刀锋每掠过下颌一次,便似剥去一层保命的铠甲,若是有人发现,那他的性命难保,只能再次奔逃。
他顾不得了,赵公子不喜他的大胡子,说看上去如蓬草。
为引得赵公子多看他几眼,为了与赵公子相配.....郑良策一狠心,把最后一点胡子全部刮了掉。
时隔多年,郑良策的真面容终于又露了出来。
镜中没了胡须遮掩,沟壑纵横的面容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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