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她留了张字条,”喜宝侧了侧头,稍避开那扰人的气息,“他们已先行动身,往惊云的老家去了。”
“几个孩子也一并带去了?”李修问,神色稍凝。
“那倒不是,”喜宝摇头,“应当是先安置到就近的育幼堂暂住,他二人再轻装前往。”
她沉吟片刻,声音更低了些:“凌霜疑心当地赌坊有异。惊云此前提供的线索虽不多,却有一处蹊跷,一个放印子钱的,为何偏偏要打听凌霜的行踪?还特意让惊云将我的动向也报予他知。”
李修指尖抬起她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在指间漫不经心地绕了绕:“你觉得…眼下这般情势,共有几批人在暗中动作?”
喜宝眸光未动,依旧凝着那方丝帕:“至少两批。”
她终于放下帕子,抬眼看向他,眼底一片清明:“一批在明,旨在拿你开刀,看中你的权势,便是郑老三、县令这般,看似拉拢合作,实则试探深浅,欲将你拖入江北这潭浑水。”
“另一批在暗,”她指尖点了点那方丝帕,“看中了长生轩的钱财,如素华这般威胁,但除了威胁,也做不了什么别的。”
长生轩并不是毫无根基的小店,别人闹闹事儿就关门了,养生品只是涵盖了一部分,他若是想要把长生轩闹得个翻天地覆,除非是最上面那位,否则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你怎知这两批不是同一人呢?”李修沉吟道,指尖仍缠绕着她的发丝,“或许有人既想要权,又想要钱,明暗两手,不过是一人唱的双簧。”
喜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深思,以前总觉得顶着个皇商的名头便足以庇护长生轩安稳无虞。
李叔当年曾多次提醒她,需得每年再打点些厚礼送往几位关键人物府上,她却总觉此举过于钻营,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竟是李叔更有先见之明。若早些布下那些人脉眼线,此刻又何至于这般被动?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抓瞎,没有消息渠道,只靠自己推理了。
若真是如李修所说,那太平的日子,便快要结束了。
....................
月色如水,清风楼外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因为是深夜,大师傅还在揉面,小二还没有把面送来,但酒楼全天都供应热水,李修就想先换身衣裳。
今日宴席上有人饮酒,虽说他没有饮,但衣服上多多少少也沾染了些许菜味儿。
喜宝倒是没闻出来,李修却是个有洁癖的。
跑堂的把热水送上来后,他行至屏风旁,侧首对喜宝温和一笑:“热水既已送来,不如你先去外间歇息片刻……”
喜宝闻言,屁股坐在椅子上挪都没挪,这她能出去吗?有时候小修哥个还真是不了解自己呢。
她笑嘻嘻红着脸,“不用出去,你哪里我没看过呀~”
李修见她如此,挑眉,“哦?何时看过?看过何处?我怎不知?”
“许是时日久了,记不太清了,小修哥哥再给我看看,许是就能记起来的。”
喜宝一脸不好意思的说着厚脸皮的话,把李修闹得没了脾气,只得无奈瞥她一眼,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屏风上映出他的剪影,喜宝眼巴巴的看着李修走近屏风后面,不由心猿意马起来。
她还没有看过李修不穿衣服的样子呢。之前李修醉酒那一次,倒是模模糊糊的看了些,但当时在帐子里,看不真切,今日.....嘿嘿嘿,喜宝的耳根红透了,年纪越大,竟然有了羞耻心这种东西。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有什么不行,偏偏有了这个.....喜宝感慨。
“喜宝...喜宝?”李修轻轻地叫,打断了她的思绪。
“哎!小修哥哥。”她欢乐的应道,显然心情十分愉快。
李修在屏风后面低低的笑了一声,“我浴巾没拿,劳你帮我送过来可好。”
喜宝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加速起来。
她二话不说,抄一旁架子上那条素白的软巾,便就像小狗迎接主人一样往屏风后钻,丝毫没察觉李修穿戴整齐却不自己取浴巾有何不妥。
“小修哥哥,我给你拿来了....”
水汽扑面而来,只见李修好整以暇地倚在浴桶边,墨发微湿披散下来,衣服却整齐地穿着。
喜宝愣在原地,握着浴巾的手悬在半空:“诶……”
李修有些紧张的看着她,见喜宝的眼睛越睁越大,以为未婚妻终于后知后觉地品出几分不对来。
不曾想,面前的少女把帕子一扔,眼睛放光的扑上来道:“哎呀,小修哥哥,你洗澡怎么还不脱衣裳呀?”
她笑的眉眼弯弯,十分狡黠,“是不是有些难脱呢?为何不早说,你早说嘛,跟我客气什么,我来帮帮你吧。”说罢,白皙的双手不由分说的往他腰带伸去。
李修猝不及防,原本因为素华的事情心里不爽,想要调戏一下未婚妻,叫她哄哄自己,却被她这反将一军弄得耳根骤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