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一看就是贵人,气度非凡!是小人愚笨,也未尝过什么好东西,怕自个儿胡乱点的菜不合您的胃口,反倒叫您用的不美。您能指点一二,是小人的福分,后厨师傅们也好紧着您的心意来做,保准儿让您吃得满意!”他还是盈盈一张笑脸,殷殷切切的面向端坐在桌前的喜宝。
“你倒是嘴皮子利索。”喜宝笑了笑,对这伙计明显的小心思并不觉得被冒犯。
为了生计奔波,何必刻意刁难。只是心下对那个至今未曾露面的神秘人生出几分无语,在信上话说得好听,说是请她喝酒吃饭,如今看来,竟是要跟她蹭吃蹭喝了。
喜宝无奈的笑容落在对面一直偷偷观察的两位女郎眼中,却全然变了味道。
她们座位离得不远,方才喜宝与伙计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禁脑补万千,这小郎君面露难色,或许是囊中羞涩,又被伙计这般逼迫点菜,还能忍住不发脾气,脾气真是好的呀。
其中一位女郎似是心生不忍,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用团扇半掩着面,小声道:“那位郎君的吃食,一会儿记在我账上便是。”
“诶?”此话一出,不仅喜宝微微一怔,连那伙计也愣住了,看喜宝的眼神羡慕中带着些微的心酸。
这年头长得好看是真能当饭吃,再看少年巴掌大的俊脸,又匀称的个子,暗骂道:小白脸,长得那么牛逼我曹......
喜宝隐隐约约听到周围有几声嗤笑,她迅速回神,目光立刻转向那两位女郎的方向。
隔着几步的距离,那位女郎的同伴正低着头,死命地拽着她的袖子提醒她,低声快速道:“幺娘,别说了,且不说人家有没有银子,你这样也太过唐突了!”
而那位女郎自己,团扇下露出的一双美目正紧张和羞窘地望着喜宝。
喜宝顿觉有些哭笑不得。
她忙站起身,朝着两位女郎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礼,朗声谢绝道:“多谢两位女郎美意,在下心领了!萍水相逢,如此厚礼实不敢当。”
她不想多生事端,随即转头对那从容伙计道,“尽管上便是,价钱不论,只要滋味好。”
她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动,轻轻一翻,一锭实实在在的金元宝便“嗒”一声稳当地落在了桌面上。
“尽快,若银子不够,找我来拿。”
对面的女郎此刻已是红了脸,下意识地用团扇将整张脸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人家竟然比自己还阔绰.....
周遭那些原本带着打量与私语的食客,也瞬间噤了声,目光在那金元宝和喜宝淡然的脸上来回逡巡,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一锭金元宝不可谓不大气,别说是一桌席面,便是将这清风楼大半的招牌菜点上一轮,也是绰绰有余了。
看来人也是个富的,众人也看不了什么笑话了,遂即各忙其事,各谈其话,仿佛方才的嗤笑没发生过一样。
“哎!得嘞!您就瞧好吧!”伙计高高兴兴的一把捧起金元宝,动作利落无比,脚下生风地就奔向后厨。哪里还记得什么不会点菜,怕不合胃口的推脱之词。
喜宝重新坐下,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推杯换盏的模糊笑语,再对比自己方才还在楼下与跑堂伙计拉扯能否付得起饭钱的场面……心里边把那个神秘人骂了又骂,保不齐他就在什么地方看笑话呢。
想到这里,喜宝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大堂,与几个人极快地对视了一眼。对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眼神沉稳。
喜宝心下稍安——李修在楼上暂无大碍,局面仍在掌控之中。
这让她多少有了点闲心,等着看那八十文的饮子和招牌菜,究竟能端出什么花样来。
那两位女郎见喜宝拒绝得干脆又得体,非但不恼,眼中欣赏之意反而更浓。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却依旧忍不住悄悄往喜宝这边瞟,却不再多言其他。
......
等菜上齐了,喜宝并未急着动那些看着就费工夫的菜肴,而是先端起了那碗八十文的饮子。
淡紫色的液体盛在细腻的白瓷盏里,色泽清透,几片不知名的淡白色小花瓣儿浮于其上,瞧着……倒也美观清爽,颇有几分雅趣。
她凑近杯沿,浅浅啜了一口。
入口微温,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和极淡的甜味,回甘倒是明显,但除此之外……便再无甚特别之处了。
与她平日里在珍湘园或是或是街头两文钱一大碗的寻常饮子相比,实在说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心下暗忖,这八十文,怕是五十文都花在了这白瓷盏和那几片花瓣的风雅上了。有种孙景熙说的什么“清泉石上流”的感觉,问就是嗦啦一碗汤里的石子。
她刚放下杯盏,准备尝尝其他菜色,却忽听周遭传来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和低低的惊呼,原本还算喧闹的大堂,竟骤然安静了几分。
“仙...仙女....”她听见有人喃喃道。
喜宝扭头望去,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月下幽兰,又似弱柳扶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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