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惊云是对的,他娘没有听话,放他爹出来了。出来后的金老头又变成了赌鬼,他借了贷,输光后又把妹妹燕儿赌了进去。
长生轩的管事来的时候家里正在闹,娘揪着爹的头发厮打,妹妹站在院儿里哭骂。
院东墙外有棵老桃树,在惊云小时候就在那了,老桃树生的茂密粗壮,他娘说这桃树是他们家的守护灵,保佑家里安康顺遂的。
惊云想要独处的时候就喜欢躺在桃树的枝丫睡觉。
他躺在树上,双手枕在脑袋后面面朝着天空。茂密的枝叶挡住了他的身形,他冷眼看着下面的一切,看他爹抱着那个女子的大腿哭,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人家的衣服上,一点尊严都没有,惊云心中五味杂陈。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他真的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了,他拼尽全力去拉回父亲,去保护家人,去挽救这个家……可结果呢?他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布坊刚刚艰难地重新转动起来,家里……真的连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了!
他最后的打算,是让妹妹燕儿赶紧嫁给那个穷书生,走得远远的,至少……比被赌场那群豺狼虎豹掳去强。
下一秒,他的眼神就跟院中的女子无语的眼神对上了。
......
“然后呢?”喜宝听得正起劲,惊云便戛然而止,她肯定道,“那个女管事就是霜姐吧!”
惊云喉咙吞咽了一下,似有些干涩,他看向凌霜,却见她一副恍然的样子,便苦笑一声:“是,凌霜心善,了解情况后就把燕儿带去了长生轩的学堂识字学手艺。”
“我爹一病不起,又撑不起家来。金家的布坊就交给了信得过的亲戚,我以前学过些拳脚功夫,便到处去接一些护院押镖的活计养家糊口,顺便替父还债。”
“再见时,她已经认不出我,只当我是普通护院。”他眼神灼灼的看着凌霜。
他穿着护院的短打,站在人群里,她一身白衣,行色匆匆,目光扫过惊云时,就像扫过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但她还是选了他,是不是这就是缘。
凌霜的神色有些动容,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淡淡的朝他笑了笑。
听到这里,李修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淡定的拿铁签拨了拨桌上的烛芯,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照你这样说,凌霜与你家有恩,那你为何还要背叛与她?”
惊云的眼睛暗淡了一下,“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背叛凌霜。”
他成为长生轩的护院后,便有意与凌霜拉近关系,处处留意她,日久天长,他早已对凌霜产生情愫,凌霜对他也不排斥,于是二人便确定了关系。
只是好景不长,赌坊的人找上门来,说要与他做一笔生意,成了就把金家的债一笔勾销,还能再额外给一笔钱,叫金家东山再起。
“我觉得蹊跷,无意纠缠,没想到他们派人抓了我爹娘。叫我监督凌霜与人的来往行踪,不然就要拿我爹娘开刀。”
他没办法,于是日常就编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情送过去,比如凌霜吃了什么点心,喝了什么茶,逛了哪家铺子之类的,正经事一概不说。
唯一的正经事就是他被气狠了,把喜宝的行踪给说了出去。
“赌坊里的人?”喜宝察觉到一丝熟悉。
“是。”景云艰难点头,“江北作坊频繁出事,就是他们的手笔。”,
喜宝紧紧地盯着惊云,掏出乌鸦身上的小竹筒,“你知不知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竹筒只有用特制的法子才能打开,喜宝倒不是开不了,毕竟有阿财在,不管是什么都能毫发无损的取出来。
她早就偷偷叫阿财复制了一个别无二致的竹筒在空间里,手中的这个便丢在了惊云的身下,叫他打开,这也是看他的诚意。
惊云缓缓弯下腰,将它捡起。他的手指在光滑的竹筒表面摩挲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他手指在几个特定的位置快速拨弄、旋转了几圈。“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竹筒顶端如同精巧的莲花般,缓缓绽放开来。
惊云没有看里面的内容,双手捧着那枚打开的竹筒,奉给了端坐主位的李修。
李修接过竹筒,目光落在里面那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
他修长的手指将素笺轻轻展开,然而,李修快速看完,面色怪异起来,“你在老家已经订亲?”
“哈?”
“啥?”
“呵。”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惊云也傻眼了,“我何时订过亲?!大人这种玩笑可不能开,”他声音陡然拔高,紧张的看向凌霜,生怕被误解自己不清白。他也顾不上自己还跪着了,忙膝行往前。
喜宝从李修手中拿来信件,细细查看,只见开头一行娟秀柔媚的小字清晰映入眼帘:“金家哥哥,见字如面。”
“自哥哥离家闯荡,柳儿日日倚门而望,盼君早归。家中父母年迈,尤念哥哥,常于灯下絮叨,言及哥哥幼时趣事,每每泪湿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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