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少年,不禁打了个寒噤。
单论这一个少年胖脸是没有这样害怕的,大不了不招惹就罢了,但....身后那如黑色山脉般压来的车队叫叫他冷汗涔涔的瘆得慌。这才是让他感到这样恐惧的源头,那个带刀的青年吗,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听到这里,地上趴着的瘦猴儿也不敢哼哼了,他早能爬起来,但是现下不敢爬,他没想到面前人的来头竟然这么大,到底什么人啊,他的心思活泛起来,同时又觉得害怕,不会真的就把自己给收拾了吧?
胖脸的汗水小溪般流淌,笑容僵硬得快要撑不住,他的道歉还未等来少年一个回应……他必须交少年把这事情给揭过去,自己以后才能过好日子。
“少爷——!!!”一道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门口的混乱,一道纤瘦的白色身影,带着一股香风,如同闪电般从胖脸身侧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动作迅疾无比!
那身影状似不经意的用力踩过地上的瘦猴,无视了瘦猴的惨叫。目标明确,眼中再无他人,只有堂屋中央那个安然端坐的黑色身影!
“少爷!!!”
凌霜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喜宝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搂抱住了喜宝!
白纱帷帽在疾奔中滑落,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清丽面容!喜宝原本打算让那两个讨厌苍蝇赶紧滚远点的念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软撞击和熟悉的气息撞得粉碎!
“吔?凌霜姐?!!”喜宝脱口而出。
她的动作骤然停滞,眼睫飞快地抬起扫了一眼四周,黑沉沉的眸子里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冷冽与淡然,只剩下满满的惊喜!“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李修办事效率这样高的吗?昨日才送出去信,今日凌霜姐姐就到了。
“不是叫你别来,只叫苏子来就好的么?他呢?”她埋怨道,在信里还嘱咐了,这深山老林的,又危机四伏,苏子来就好,凌霜姐万一出点啥事儿怎么办?
凌霜只抹着眼泪摇头,看的一旁紧跟着凌霜进来的年轻侍卫眉头皱的死紧,死死的盯着喜宝。
“呵呵,苏子在这儿呢,苏子命苦,苏子活该欠您的。”一道清朗温润,似乎带着磨牙声的男音,慢悠悠地在门口响起。
衣冠楚楚的苏子拨开挡在门口的胖脸,款款踱了进来。
胖脸先前没有见过在另外一辆马车上的苏子,见状也不敢吱声,只把自己的身形缩到最小,侧身让开,老老实实地做透明人。
就算是过了几年,苏子与以前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慢条斯理,看上去十分条理可靠的样子。
喜宝被抓了个现行,咳嗽几声:“咳咳,我这不是问问你哪去了么。”
苏子那张清俊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眼神却精准地落在喜宝脸上,像是带着温和刀片的春风:“那真是难为您还惦记我啊。”
苏子微笑,他这几年忙的头发都要掉光了,也没见这人给他惦记给他涨涨工资。轮到这种事情就想着他了?近期更是过分!竟然叫他堂堂长生轩江北分工坊管事去深山里放猪!!苏子想起来就是内心泪流两行,谁知道每天跟一群猪打交道的痛苦,山里的房子都弥漫着一股猪屎味儿!熏得人身上都挥散不去!
苏子悲愤交加,谁家作坊管事干这个?!他苏子走出去,身上飘的不该是顶级沉香、沉水龙涎么?!如今倒好,他媳妇都不叫他近身!
他自得了喜宝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点香料熏衣裳,好在是驱散了那股猪味儿!不过看来喜宝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目光扫过土地面,又扫过缺了角的桌子上,看着喜宝什么首饰也没戴,身上半点值钱玩意儿都没有,只穿着一身农家子的衣裳,再环顾这徒有四壁、尘土飞扬的屋子……尤其是那张他绝不会想躺上去的床的时候,苏子心里那点儿气终究是消散了。
自打他认识喜宝的时候她就穿得好用得好,如今这样的环境,说不准是谁受苦。
苏子上下打量着这间小屋,又打量了几个怯生生围在喜宝身边的孩子们身上,这就是信中提及的……盐工的孩子?苏子对着他们释放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几个男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只有三丫生涩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惊云。”凌霜眼眶还红着,声音带着浓重鼻音,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利落,侧首吩咐那个如刀锋般立在身旁的冷峻青年。
惊云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目光如冰箭射向瑟缩在门口的胖脸和地上瘫着的瘦猴。“谢。”他声音低沉,干脆得如同砸落冰碴的一个音节。
胖脸不在乎惊云的冷脸,就算是一个字也叫他如蒙大赦,他极有眼色的赔笑:“咱们就不多加叨扰了。”说罢就朝着喜宝行了个礼,一把拉起地上半死不活的瘦猴,拖出门去。
门扉合拢,隔绝了外人,几人才算是说上了话。
几个孩子打量着面前陌生的人,冷漠英俊的带刀客,风度翩翩的阿叔,气场强劲的大姐姐,门外还传来一阵阵的嘈杂声,估计是村里的人又起来看热闹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