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然想起高阳嬑的话,满目惊惧地看着她,“你是来杀我的?”
韶雪指尖的银光纹丝不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记得我放过你时与你说,莫要作恶,可如今你跟着高阳明安与恶族为伍,我杀你便是替天行道”。
樗离眼中的恐惧逐渐散去,她无奈地笑着,声音沙哑道,“我是该死,明知高阳明安错了,却仍与她为伍,越陷越深”。
“哦?”韶雪对她的回答很是意外,她以为她现在仍旧只为活下去,樗离仰头轻笑着,随即摘下腰间的飞焰令牌,“她给了我与曾经如我一般挣扎的女子自由,可她却成了同样的刽子手,男人们的灵力被她作为晶石,他们成了最下等的存在,黑曜城仍旧日日上演着杀戮,我总以为正统神族会不同,如今看来,权力放在谁的手中都一样”。
“你为何不离开?以朱厌的力量,你如今想活下去很容易”,韶雪不解的问道,樗离垂下眼帘,指尖摩挲着飞焰令牌的边缘,“我走不了,飞焰营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我走了她们活不了”。
韶雪收起指尖的银光,樗离忽然开口道,“她们如今到处夺取灵力,为造就更多的半鬼人,今夜她们便要吞噬整个灵岛,我便是来给占星师们送灵晶,你们也是为了此事而来?”
“高阳明安呢?”韶雪未答反问,“她与雨绵绵在城中,今夜他们对灵岛势在必得”,樗离的目光落在韶雪腰间的听霜剑上,“今夜她们守卫森严,你们若无接应,要想安然脱身,不太容易”,韶雪轻笑出声,“此事便无需你操心,你带我们进城,杀了高阳明安也算抵你帮助恶族,残害生灵的罪孽”。
樗离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头,“我带你们进去”,她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目光扫过韶雪与连山越,“但你们要答应我,飞焰营的姐妹们,若能留她们性命,便放她们离去吧”。
韶雪没有立刻应声,看着樗离掌中攥紧的那枚令牌,片刻后微微颔首,“若她们不助纣为虐,我便不会对她们赶尽杀绝”。
夜色渐浓,七曜明亮的胜过明月,灵岛方向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青色光芒从祭坛中央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际染成诡异的碧色,星辰在天际好似汇集成一条银河,无数灵力灌入缝隙,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响,刺目的白光从缝隙中迸射而出,将整片天空映得通明。
雨绵绵与高阳明安站在祭坛高台之上,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青色光柱,雨绵绵的眼中映着流转的碧色光芒,声音带着几分痴迷,“只要灵岛灵力尽数灌入,通道便能彻底打开,届时,我们便有用之不竭的灵力”,忽然,西北方位的占星师嘴角溢出黑血,整个人摇摇欲坠,空中灵力波动不稳,“怎么回事?你的人为何还未送来灵晶”,雨绵绵不悦地看向明安,放在身后的手握紧,若非她被连山越所伤,灵力减损大半,怎会由得高阳明安做主。
“不会,樗离向来守时”,不待她深思,城门打开,樗离的身影出现在门洞处,她手中托着一方木匣,“终于来了”,高阳明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目光落在那方木匣上。
樗离稳步走上祭坛,将木匣递到高阳明安手中,后者迫不及待地掀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枚流转着淡青色光芒的灵晶,“回禀城主,目前成色最好的都在此处了”,高阳明安确认灵力充盈后满意地合上匣盖,“做得不错”,她将晶石分散于各个占星师,根本没有注意到樗离身后裹在黑斗篷中的三人。
元坤远远感受着灵岛翻涌的躁动灵力,手中掐诀,一道传音没入韶雪耳中,“待这些晶石燃完,灵岛将完全打开”,韶雪的目光穿过夜色望向那道冲天光柱,指尖按在听霜剑柄上,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光芒愈发强盛,青色光柱轰然炸开,灵岛结界如薄冰般碎裂,无数光点从裂隙中涌出,如萤火虫般盘旋上升,在夜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星网。
众人皆震撼于这场景,就在此时,恍然出现的庞然大物于黑暗中张开大口,瞬间将灵岛吞噬,黑暗又如浓墨般涌来,“给我杀了它”,雨绵绵愤怒地指着那个庞然大物,明安刚要提剑而上,一道银光自她身侧掠出,韶雪手中的听霜剑裹挟着凛冽的寒芒,直刺她的咽喉,明安身形急退,剑锋堪堪擦过她的颈侧,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她惊呼出声,“高阳韶雪?”
“又是你们”,雨绵绵的声音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她抬手一挥,半鬼人们直冲两人而来,韶雪手腕一转,听霜剑划出一道银弧,将冲在最前的几只半鬼人逼退,芒蕊捧着大肚子赶忙朝城外跑去,“给我夺回灵岛,否则你我二人都将受罚”,她浑身颤抖着紧握双拳,为了培育军队,两城的灵力早已枯竭殆尽,若叫父君知晓,必然降罪。
雨绵绵抬手召出漫天的亡灵箭雨,“你们既敢来,便都留下来给灵岛的亡灵陪葬吧!”韶雪与连山越并肩而立,剑光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漫天箭雨尽数挡下,沧海与生灵的力量在黑暗中闪耀如星,剑光所过之处,亡灵如烟消散,但更多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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