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帮,却不敢。
天道有序,仙魔殊途,一旦插手,便是万劫不复。
高天上,太清境。
东华帝君静坐云床,双目微阖,指尖轻掐命数。
良久,他缓缓睁眼,眸中掠过一丝叹惋。
“情劫缠命,仙魔同悲……女灵,无涯,你们的命盘,早已缠成死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一世,是圆满,还是同灭,便看你们自己了。”
他袖袍轻挥,一缕极淡的仙光落入扶桑地界,无声护持住女灵心脉,又分出一丝微力,压住无涯体内暴走的魔元。
不干预,不偏袒,只留一线生机。
这是他能做的,唯一的成全。
扶桑阁内,女灵终于缓缓睁开眼。
眸中怅然散去,重新覆上一层清冷坚硬的铠甲。
她抬手,将那片嫁衣残片收入玉盒,轻轻合上。
“从今往后,只做扶桑神君。”
她对着自己,一字一句,轻声起誓。
“天命、婚约、责任……我守。
情爱、执念、前尘……我弃。”
可她不知道。
有些缘,不是你想断,就能断。
有些人,不是你想忘,就能忘。
窗外夜风再起,神木花瓣簌簌飘落。
千里之外,那道黑暗中的身影,依旧静静守望。
灯不灭,人不离。
情不断,劫不休。
三世未写完的故事,终将在这一世,迎来最后的结局。
瑶池仙会之上,仙乐轻扬,花香绕殿。
女灵以二殿下天妃的身份列席,一身素雅仙裙,不饰繁赘珠翠,只安安静静端坐席间,不攀谈、不张扬,只想尽早结束这场应酬。
可她越是低调,越是惹人侧目。
禧天妃一身华贵宫装,由侍女簇拥着缓步走来。她是二殿下商奂的亲生母亲,素来高傲矜贵,本就对这桩由天帝早年间定下的婚事满心不满——既不喜女灵出身狐仙一脉,更耿耿于怀大婚当日无涯堕魔抢婚的丑闻,觉得辱没了她儿郎与天家颜面。
此刻见女灵这般淡漠姿态,她心头火气当即压不住,径直停在女灵席前,居高临下,语气冷锐如刀。
“身为天家二王妃,出席瑶池盛会,穿得如此素淡寡情,是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压根没把我这天家规矩放在眼里?”
女灵缓缓起身,行礼拜见,礼数周全,语气平静:“儿臣只是不喜繁饰,并无怠慢之意。”
“不喜繁饰?”禧天妃冷笑一声,声音刻意抬高,让周遭仙眷尽数听见,“大婚当日,闹出让魔神抢婚的丑事,你不知收敛闭门思过,反倒依旧摆出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是觉得谁都欠你的?还是觉得,有外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在天界横行无忌?”
“外人”二字,分明暗指无涯。
女灵指尖微紧,眸色渐冷,却依旧强压情绪:“母妃,当日之事乃是意外,儿臣已以大局为重,未曾有半分行差踏错。”
“还敢顶嘴!”禧天妃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我今日便好好教教你,何为三从四德,何为天家媳妇的本分!给我跪下,认错!”
一声令下,满场寂静。
所有仙官仙眷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
女灵脊背挺直,一身扶桑神君的傲骨,怎肯跪这无端屈辱。
她正要开口以神职自持,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骤然自旁侧响起。
“母妃。”
长兮殿下快步走来,径直站到女灵身侧,微微躬身,却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后,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今日是瑶池仙会,不是家法堂。”
长兮抬眸,目光平和却威严,“女灵是天帝赐婚、明媒正娶的二王妃,同时亦是镇守一方的扶桑神君,当众罚跪,传出去,辱的不是她,是我们天家。”
禧天妃一怔,脸色顿时难看:“长兮,我管教我儿妇,与你何干?”
“皇爷爷将天界礼仪秩序交予我打理,自然与我有关。”长兮不卑不亢,“大婚惊变,女灵临危不乱,稳住三界局面,有功无过。若再以此事刁难,便是置天帝赐婚于不顾,儿臣不敢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
“母妃聪慧,莫要让旁人看了天家笑话。”
一句话,点醒了禧天妃。
她看着周围仙眷各异的神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腔火气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禧天妃狠狠瞪了女灵一眼,终是拂袖冷哼一声:“算你走运。”
说罢,转身愤然离去。
风波平息,周遭仙眷纷纷收回目光,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长兮这才松了神色,回头看向女灵,温声致歉:“让你受委屈了,母妃性子急躁,言语刻薄,我替她向你赔不是。”
女灵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
“多谢殿下出手解围。”
“你既入天家,便是一家人。”长兮轻声道,
“往后在天界,若再有人无故欺你,不必忍让,告诉我便是。”
女灵望着他,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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