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明了方向之后,幻曜辰心中踏实了不少。
他靠在树干上,望着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夜空,开始盘算天亮之后的计划。
往北走,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方向。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空空如也的手,飞刃碎了,符纸烧了,他现在连一把像样的匕首都没有。
赤手空拳地在这片胶兽出没的荒野中赶路,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他左右看了看,四周除了树还是树,连一块像样的石头都找不到。
(我总不能掰一根树枝就当武器吧?那玩意儿捅在胶兽身上,怕是连人家的皮都蹭不破。难道真要像野人一样,捡块石头绑在木棍上当斧头?)
他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那简直是对胶兽的一种侮辱,人家好歹也是胶兽,你拿块破石头去砸它,它估计会觉得你在看不起它。
他叹了口气,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开始思索。
他现在唯一能利用的资源,就是火。
火能驱赶野兽,能烤熟食物,能取暖,能在夜间提供照明。
如果他能在天亮之前掌握生火的技巧,那么明天的行程就会安全很多。
钻木取火,他在各种野外生存节目和小说里看过无数次了,但从来没有亲手试过。
他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选中了一根干燥的枯枝和一块相对平坦的木板。
他从树上跳了下来,捡起那根枯枝和木板,又找了一些干燥的枯草和树绒作为引火物,然后找了个避风的位置蹲了下来。
他将木板平放在地上,用枯枝的一端抵住木板上的一个小凹槽,然后开始快速地搓动枯枝。
十秒钟后,他停了下来,看了看那个凹槽,除了有点发烫,什么也没有。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搓得快了一些,搓了大约半分钟,凹槽处冒起了一缕极淡的青烟,然后很快就熄灭了。
他没有气馁,又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直到第七次,他的手掌已经磨得发红发热,那凹槽处终于冒起了一缕稳定的青烟,他连忙将准备好的树绒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吹了几口气,一簇细小的、橙红色的火苗,在树绒中跳动了一下,然后稳定地燃烧了起来。
幻曜辰看着那簇火苗,愣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火苗引到一堆细枯枝上,火焰渐渐变大。
他坐在火堆旁,伸出双手烤着火,感受着那股久违的暖意,心中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虽然这只是钻木取火,但对于一个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少年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了。
(等天亮了,有了火,我就不信在这片林子里活不下去。)
天刚蒙蒙亮,幻曜辰便被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吵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灰蒙蒙的天空中,正飘落着细密的雨丝。
雨不大,却密得很,像是一层细纱,笼罩着整片树林。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雨水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滴落在他身上。
先是额头上一滴,然后是肩膀上一滴,接着是鼻尖上一滴,眨眼之间,他便被淋了个透心凉。
他蹲在树枝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紧紧地裹在身上,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仰起头,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张开嘴,无声地呐喊了几声。
(天道不公!天要亡我!)
但他不敢真的喊出声来,只能把那满腔的悲愤化作无声的口型,在雨中独自消化。
他低下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他想起了星昴月,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应该会想自己的吧?毕竟自己可是把他从那个血色世界里推出去的救命恩人呢。
他又想起了今天是新年,算算日子,确实已经到了。
往年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家里和奶奶一起包饺子、贴春联、看春晚,而不是蹲在一棵不知名的树上,被一场冷雨淋成落汤鸡。
这是他过得最糟糕的一个新年,没有之一。
他正沉浸在那股自怜自艾的情绪中时,耳畔忽然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动静,左侧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极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泞中移动的声音。
他立刻警觉起来,展开神识一扫,是胶兽,一头体型如野狗般大小的胶兽,正低着头,在地面上嗅着什么,沿着他昨夜留下的痕迹,一步一步地朝着他所在的这棵树靠近。
它的身上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胶质皮肤,在雨水中泛着湿漉漉的光泽,一双小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幻曜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屏住呼吸,蜷缩在树枝上,一动也不敢动,连心跳都恨不得让它停下来。
他心中暗暗叫苦,肯定是昨晚自己的动静吸引了这只胶兽。
他以后再也不乱搞了,神识还是全天开着吧!
那头胶兽在他藏身的树下转了几圈,嗅了嗅树干,又抬起头朝树上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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