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
他从衣摆上撕下一截布条，咬着一端，用右手和牙齿合力在伤口上方重新扎紧，用力一勒，一阵剧痛传来，血流减缓了一些。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确认握力没有受到影响，然后弯腰捡起飞刃，朝星昴月那边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算快，尽量节省体力，穿过那扇半塌的门框时，他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加快了几步，转过一根立柱，看到了星昴月的身影。
星昴月正半跪在一堆碎玻璃中间，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握着那把手枪，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的额角有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半边视线，但他没有擦，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正在从墙洞中拔出上半身的黑色身影。
黑色胶兽人从墙洞中退出来，拍了拍肩上落满的灰尘和碎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处那几个浅浅的弹痕，其中一发嵌在了锁骨下方的缝隙里，露出一截铜色的弹尾。
他伸手捏住那枚弹头，拔了出来，随手丢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看着星昴月，嘲笑道：“子弹打光了吧，看你还往哪里逃……”
星昴月咧嘴笑了一下，语气依然带着那种欠揍的轻松：“你怎么知道我打光了？”
他没有等对方回答，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着黑色胶兽人的耳廓飞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团碎石。
黑色胶兽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缓缓歪了一下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确实打光了……最后一发。”
星昴月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确实打光了。
他甩掉空弹匣，伸手摸向腰间的备用弹匣，却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腰间的弹匣袋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备用弹匣早已不知所踪。
黑色胶兽人看着他摸空的动作，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笑声。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得很沉，碎裂的混凝土在他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没子弹喽……”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含义，然后加快了步伐，朝星昴月大步走来。
星昴月没有后退。
他扔掉空枪，伸手从腰后抽出那根锈蚀的钢管，双手握住，将斜切的尖端指向对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摆出一个低架防御的姿态。
他的呼吸平稳下来，目光锁定在黑色胶兽人的咽喉和眼睛之间的区域，钢管在他手中纹丝不动。
黑色胶兽人在距离他两步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星昴月手中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管，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就拿这个跟我打？”
星昴月没有答话，却向前跨出一步，钢管自下而上撩起，刺向黑色胶兽人的下颌。
黑色胶兽人没有闪避，他抬起左手，直接用掌心接住了那根钢管的尖端。
钢管刺入他的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嗤声，黑色的胶血顺着钢管流下来，滴落在地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刺穿的掌心，然后抬起头，看着星昴月，目光中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
“……就这？”
他握住钢管，猛地向回一拽。
星昴月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前踉跄了一步，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借着这股前冲的势头，松开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柄一直藏在鞘中的短匕首，一刀捅进了黑色胶兽人的腋下。
黑色胶兽人的身体猛地一震，握住钢管的手松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腋下那柄只露出刀柄的匕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星昴月，那双暗黄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真正的、不含任何轻蔑的杀意。
“你弄疼我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一掌拍在星昴月的胸口。
星昴月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根混凝土柱，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滑落在地，喉咙一甜，一口血从嘴角溢出。
他靠在柱子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凹陷了一块的胸口，肋骨传来一阵剧痛。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在缓缓拔出腋下匕首的黑色身影，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疼就对了……”
黑色胶兽人拔出匕首，随手丢在地上。
他捂着腋下的伤口，黑色的胶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一步一步朝星昴月走来。
星昴月靠在柱子上，手指摸索着地面，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他的指尖碰到了那根掉落的钢管，但距离太远，够不着。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用最后的力气站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寒光从他头顶掠过，直直地钉入黑色胶兽人的胸口正中。
黑色胶兽人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柄没入至柄的银白色飞刃，又抬起头，目光越过星昴月的头顶，看向他身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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