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龙城外,战场一如既往上演着熟悉的戏码。
联盟的修士们依靠着数座巨大的法阵,各色灵力光芒流转不息,化作雷霆、烈焰、冰锥,不痛不痒地砸向那座笼罩在沉沉黑雾中的魔龙城。
城墙上,魔族催动魔气,一道道幽暗的光束与联盟的攻击对撞、湮灭,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团黯淡的烟花。
这几乎是这一个多月来的日常。
联盟的法阵会这样“敲打”一阵子,消耗些许魔城的储备,然后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魔龙城则会重新陷入那死寂的、令人不安的宁静,等待着下一轮不疼不痒的袭扰。
许多年轻的魔族甚至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将其视作某种枯燥的轮值。
然而,就在这僵持的、几乎令人昏昏欲睡的某个瞬间——
“铮……”
一声清越的鸣响,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又似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中震颤响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这声音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与穿透力。
联盟修士心头一跳,魔龙城头的士兵们也惊愕地抬起了头。
紧接着,异变陡生!
只见那笼罩整个魔龙城、宛如倒扣巨碗般的魔阵,其正对联盟方向的某处,突然如同活物的皮肤般,蠕动、鼓起!
那片区域的魔气以惊人的速度凝聚、质变,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粘稠,随即——
猛地向前“吐”出了一小片!
就像一滴极其浓稠、沉重的墨汁,被无形的力量强行从主阵中挤压、分离出来,化作一片约百丈方圆的独立魔域,疾射向前!
电光石火之间,这片“分离”出来的小魔阵,便与后方庞大的主阵彻底断开了实体连接。
但在分离的刹那,无数细若游丝、却凝实无比的漆黑光线,如同脐带,又如同千万根操控的丝线,瞬间生成,将这一小片魔域与后方的主阵紧密相连,黑光流转不息,供应着源源不断的魔力。
而这片被“吐出”的魔阵,其目标精准得令人心寒——
它不偏不倚,正正地罩在了联盟军阵左侧,那第二座正在运转的攻击法阵之上!
联盟这座法阵内的修士们,上一刻还在按部就班地输出灵力,下一刻,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
并非光线的消失,而是仿佛瞬间被投入了浓稠的、隔绝一切的墨汁之中。
原本熟悉的天地灵气被彻底切断,四周充斥着沉重、污秽、令人窒息的精纯魔气。
他们结成的法阵灵光,就像被泼上冷水的火炭,发出“嗤嗤”的哀鸣,急剧暗淡下去!
从外部看去,景象更为诡异骇人:
庞大的魔龙城主阵依旧巍然耸立,但在它前方,多出了一小片“悬浮”的、独立的漆黑区域。
这片区域通过漫天飞舞的、蛛网般的黑线与主阵相连,宛如一个诡异的魔气肿瘤,或者一个被母体远程操控的独立领域。
而原本联盟那座法阵所在的位置,此刻已彻底消失。
它被完全“吞噬”进了这片突然出现的魔域内部。
那里魔气滚滚,遮蔽了一切视线与感知,只能隐约听到其中传来惊怒的呼喝与法力急剧爆发的混乱光芒,但很快便被更浓重的黑暗淹没。
联盟的其他法阵瞬间陷入了混乱。
攻击戛然而止,修士们惊骇地望着那片被“割裂”和“覆盖”的区域。
这不是往常那种隔着大阵的远程对轰,这是魔龙城的防御大阵,第一次……主动伸出了致命的触角,将他们的一个完整战斗单元,一口“咬”进了自己的领域之中!
魔龙城,不再满足于被动的防守。
它那沉寂已久的獠牙,终于以这种诡异而精准的方式,悄然露出了冰冷的一角。
战场那令人疲惫的平衡,在这一声轻鸣与一次诡异的“覆盖”之下,被彻底打破。
冰冷的恐惧,如同那蔓延的黑线,悄然爬上了每个联盟修士的心头。
联盟大军的中央,一座被重重禁制保护的巨大营帐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几面由精纯水镜术构成的巨大“屏幕”,正实时投射着魔龙城外的战况。
当镜像中显示,那一片诡异的魔阵如同黑色的毒疮般“吐出”,精准覆盖掉己方左侧第二座法阵时,营帐内所有目光都凝固了。
“轰!”
主位旁边一名身着青色道袍、气息如渊似岳的男子——元婴后期大修士封天河,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身下的灵玉蒲团甚至被他无意识外放的气劲震出一道细微裂痕。
他双目精光暴涨,死死盯着水镜中那片被浓稠魔气吞噬的区域,失声惊道:
“万师弟!这……这是什么情况?魔阵怎会如此异动?它……它竟能主动分割覆盖?!”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这些年来,魔龙城大阵一直是被动防御的龟壳,何曾有过如此诡异主动的攻击形态?
然而,站在他身侧稍前主位的一位黑袍男子——万姓修士,却对封天河的惊问恍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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