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夹住左肩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的麻痹感顺着锁骨直冲太阳穴——不是痛,是神经被强行抽离的真空感。
叶雨馨咬住下唇,铁锈味在舌根炸开,右臂却纹丝未动,枪口死死抵着壁灯后那枚呼吸阀。
钴蓝微光已转为幽紫,像毒蛇吐信前最后一颤。
她没扣扳机。
——因为听见了气流声。
极轻,极稳,从门内右侧三步远传来:一道微不可察的吸气,短促、克制,带着久居上位者才有的胸腔震频。
不是喘息,是蓄力前的屏息。
苏凌月就在那里。
惰性气体已开始渗出。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滞重,像浸透冰水的绒布裹住口鼻。
视野边缘泛起灰雾,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正被缓缓抽入深海。
叶雨馨猛地撕下裙摆内衬,指尖探向吧台残骸——那里半倾的波尔多红酒正缓慢漫过碎玻璃,在幽光里泛着暗红血色。
她将布条浸透,拧至半干,迅速覆上口鼻。
酒液微酸,单宁涩得舌尖发麻,却奇异地压住了喉头泛起的金属腥气——这酒,是李浩杰提前混入庄园侍酒单的“缓冲剂”,含微量乙酰半胱氨酸,能短暂延缓惰性气体对呼吸道纤毛的麻痹。
她松开枪,左手抠进门缝边缘雕花铜钉,指腹擦过一道细微凸起——那是叶家老宅图纸里标注过的“声导槽”,专为紧急密谈时传导低频震动而设。
此刻,它正微微震颤。
苏凌月在移动。
鞋跟碾过地毯纤维的摩擦音,左移半步,停顿0.8秒,再右旋——她在绕圈,借书架阴影调整站位,同时伸手探向书桌底座左侧第三格暗格。
叶雨馨闭眼。
不是放弃视觉,而是将全部神经沉入耳蜗深处。
她听见苏凌月腕表秒针跳动的微响(劳力士Day-Date,防水100米,但此刻密封圈正被高压惰性气体悄然侵蚀);听见她颈侧动脉搏动加快的频率(72→89次/分),听见她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因用力而发出的细微骨响——那是常年佩戴一枚硬质吊坠留下的习惯性压痕。
叶雨馨悍然发力!
左肩肌肉绷至极限,硬生生将门缝撑开十公分,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入浓雾。
她不看,只听——扑向那道心跳加速的方位,膝盖顶向对方小腹的同时,右手五指成爪,直取苏凌月颈侧!
布料撕裂声与闷哼几乎同步。
苏凌月后仰闪避,却慢了半寸。
叶雨馨指尖擦过她颈骨,精准钩住那枚冰凉吊坠的银链——链子崩断的脆响淹没在骤然加剧的警报蜂鸣里。
她攥紧掌心,触到一枚温润玉质外壳,内里液体晃动,泛着与呼吸阀同源的、令人心悸的钴蓝紫晕。
她低头一瞥。
吊坠内,紫色液体正缓缓旋转,中心悬浮着一枚米粒大小的晶状体,棱角锐利如微型冰晶——叶母休眠舱生物锁解码序列的母本标识,她曾在绝密档案里见过三次,每一次都标着【唯一·不可复制·接触即激活】。
雾更浓了。视野彻底沦为灰白,唯有掌心那点微光,灼热如烙铁。
她听见苏凌月倒地时衣料摩擦地毯的窸窣,听见她喉咙里滚出半声嘶哑的笑:“……你救不了她……它认主……只认……”
话音未尽,一声沉闷巨响自门外轰然炸开——不是爆炸,是高频震荡冲击波撞上实木门板的钝响,整面墙簌簌落下细灰。
叶雨馨踉跄半步,单膝跪地,掌心死死攥着那枚尚带体温的吊坠,紫光在她指缝间明灭不定,像一颗垂死的心,正等待最后的指令。
书房门炸开的瞬间,不是火光,而是真空的咆哮。
整扇胡桃木门被高频震荡弹从内部撕裂成七块不规则的碎片,边缘焦黑卷曲,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片。
冲击波裹着灰白色的惰性气体喷涌而出,撞在徐墨辰胸前的防弹插板上,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咚”一声——他没退半步,左肩硬扛着气浪前冲,右手已探入浓雾深处,五指如铁钳,精准扣住叶雨馨后颈衣领与脊椎交界处的筋膜点。
她整个人软得像断了线的提偶,睫毛颤动,瞳孔散开又急缩,唇色青紫,唯有攥着吊坠的右手仍死死蜷着,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刺进掌心皮肉。
那抹钴蓝紫晕在她汗湿的掌心里明明灭灭,微弱,却执拗,像一簇不肯熄灭的鬼火。
徐墨辰目光一扫,便看见她左肩衣料下渗出的暗红——不是新伤,是旧创撕裂,血混着冷汗,在锁骨凹陷处积成一小洼寒凉的深色。
他没停,也没看地上蜷缩喘息的苏凌月。
左手拖起叶雨馨,右臂顺势一抄,将她整个横抱离地。
她轻得反常,肋骨隔着薄作战服硌着他小臂,呼吸浅得几乎不存在。
他脚步未顿,转身便走,靴底碾过碎木与玻璃碴,发出刺耳刮擦声。
门外,阿福背靠休眠舱控制台而立,战术手电光柱死死钉在舱体中央的生命监测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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