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时心里清楚沈清棠此举同时也是断了钱家的后路。
她要逼着钱家上戏台,以免蛇鼠两端,再反悔投靠其他阵营背刺沈记一刀。
有时候,队友的背叛比最强势的敌人毁灭性更大。
敌人再强,你还能防备;队友捅刀,防不胜防。
话说的漂亮没有用,得看事情怎么做。
沈清棠从来不是一个只会说漂亮话的人,更不会听盟友的漂亮话。
而沈清棠藏身幕后,就能做更多的事。
比如挑起皇商商会里两个不同阵营之间的内讧。
皇商商会的商人主要是太子和景王两派,季九说他的人只占三分之一且明面上也是太子和景王两派的人。
他们能同仇敌忾地对付沈记,不代表他们心齐,更不代表他们是铁板一块。
再坚固的铁板,凿子敲得久了,也会裂开缝。
毕竟,商人重利。
他们抱皇子的大腿,斥巨资供养皇子府,为的也不是积德行善,而是获取更大的利益。
供奉菩萨还求菩萨保佑呢,何况是供奉皇子?
在利益面前,这些同阵营的大商人也是对手。
碗里的肉就那么多,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谁肯让着谁?
季宴时嘴角微微弯了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说完正事,绣娘也为沈清棠量好了尺寸。
几个绣娘无声地行了一礼,鱼贯而出,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拢,发出极细的“嗒”一声响,室里便只剩下了两个人。
季宴时端着的王爷架子瞬间散去。那副在人前矜贵冷峻的面具像被一只手摘了下来,露出了底下的真实模样。他伸手,勾着沈清棠的腰,五指扣住她纤细的腰侧,轻轻一拉,便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
正准备穿衣的沈清棠没有防备,她正弯腰去够搭在椅背上的褙子,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不稳。惊呼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溢出来,人已经到了季宴时怀里。她的后背撞上他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奏,沉稳而有力。
她还未找到重心站稳,就被他低头吻了下来。
季宴时一只手扣在她腰后,稳稳地撑着她的身体,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她的脑后,手指插入她的发间,轻轻扣住。他的吻很轻,却侵略性十足,像是在品尝一道等了很久的珍馐,一口一口,细细地,慢慢地。
沈清棠两手抓着季宴时的胳膊,本意是想推开他。
她的手指扣住他的小臂,指腹按着他紧绷的肌肉,用了三分力。可那力道在他面前实在微不足道,像蚍蜉撼树。慢慢地,推搡变成了抓握,指尖陷进他手臂的衣料里,攥得紧紧的。
她无意识地用力,双手用力抓着季宴时的小臂来维持瘫软的身体。
上半身被他压得朝后弯成一抹夸张的弧度。她的腰弯得像一张弓,脖颈后仰,喉间微微绷紧,大半身体的重量都落在季宴时撑在她腰后的那只手上。那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纹丝不动,像是能托起她整个世界。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在地上投下一片缠绵的暗影。
良久,季宴时猛地用力推开沈清棠。
说“推开”并不准确,他没推开她的人,只是单手抵着她的肩膀,把她的脑袋推离了自己的唇。两个人的大半身体还紧贴在一起,她的腰腹贴着他的,腿挨着他的腿,一丝缝隙都没有。他若是松手,浑身绵软无力的沈清棠便会跌落在地。
女人感觉往往来得慢,去得也慢。沈清棠唇色嫣红,微微肿着,像熟透的樱桃。她的脸颊绯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眼底还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一脸春意,茫然望向季宴时的眼中还满是未退的情欲,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吻她的是他,推开她不想继续的也是他。
季宴时维持着一手搂着她腰、撑着她身体重量的姿势,另一只手盖在了她眼上,微微侧过头,下巴抵在她肩上。他的指腹贴着她的眼睑,能感受到她睫毛的轻颤,一下一下,像羽毛扫过掌心。
他微微粗喘着,呼吸不稳,胸膛起伏。薄唇贴着她耳畔,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隐忍:“真想把你拖床上去。”
炙热的呼吸喷在沈清棠耳侧,烫得她浑身一颤,本能地往后仰头想躲。可他的手扣在她脑后,挡着她的退路,她无处可逃。
季宴时闲着的另一只手扣在沈清棠脑后,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肩窝里,继续道,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甘:“你今儿众目睽睽之下过来王府,我若拉着你白日宣淫,你名声就毁了。我忍了两年,不差这几个月。”
他说“两年”时,声音微微沉了沉,像是在提醒她,他们已经走了多远的路。
沈清棠嘴角微抽,理智慢慢回笼,脸上的潮红还没退尽,眼底却已经恢复了清明。她没好气地抵着他胸膛往后退,手上用了力,嘴上嫌弃道:“你还委屈上了?”
那语气里带着嗔怪,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心疼。
季宴时不置可否,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弯,没再拉她。
他弯下腰,捡起她方才抓在手里又掉落在地的月白色的褙子。
接着从衣架上抓过她藕荷色的中衣、素色的亵衣,一件一件,搭在他臂弯里,递给她。
“不是还打算去看贺兰铮?我陪你。”季宴时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清棠点点头,麻利地往身上套衣服。她先穿亵衣,系带在胸前打了个结;再穿中衣,领口整理好;最后套上褙子,系好腰间的丝绦。一边整理袖口,一边随口纠正他:“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是不是也不该再直呼其名了?”
季宴时没说话。他转过身去,负手而立,面朝窗外,像是没听见。可他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分明在说:听见了,不想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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