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董,这片子……剧本我看看?”
“剧本还没最终定稿,但大纲我看过,不错。”韩三评兴致勃勃,“而且主演我们想请甄子丹,有打戏,有情怀,有市场。何导,你眼光好,帮我把把关?”
何越心里摇头。韩三评这个人,有资源,有人脉,但审美一直是个谜。《赤壁》《太平轮》,投资巨大,口碑稀烂。这次又看中《太极侠》……
“韩董,抱歉,我手头项目太多,顾不过来。”何越婉拒,“而且这种合拍片,水太深,我怕玩不转。您找别人吧。”
“唉,可惜了。”韩三评叹气,“那行,你再考虑考虑,想通了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何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韩三评的审美,他是真不敢苟同。不过也好,拒绝得干脆,省得后续麻烦。
这时,电脑弹出一条新闻推送:《上海电影节爆发激烈冲突,港圈导演与内地媒体正面交锋》
何越点开。新闻写得很详细,说是内地某家媒体在电影节论坛上发布了篇《港岛导演七宗罪》,列举港圈导演“吸血内地市场”“排挤内地演员”“固守陈旧模式”等七条罪状,引发轩然大波。
文隽、吴宇森等港圈导演当场驳斥,说这是污蔑,是挑拨离间。刘镇伟、陈可辛等相对温和的导演则试图打圆场,但现场气氛已经失控。论坛不欢而散,但冲突已经从台上蔓延到台下,港圈和内地的矛盾,彻底公开化了。
何越看着新闻,嘴角有淡淡的笑意。这一天,迟早要来。港圈导演过去十几年在内地吃尽了红利,但现在内地市场起来了,内地导演、内地公司起来了,话语权该换了。
这不是坏事。行业要进步,就需要打破旧的格局,建立新的秩序。
而他,正站在新秩序的中心。
傍晚,李璐又打来电话。
“何总,《超速绯闻》最后一轮宣传定了,央视六套电影频道,黄金时段专访。那边负责人说了,会给最好的时段,最大的版面。”
“嗯,你对接好。”何越说,“六套那边,关系要维持。以后咱们的片子,宣传少不了他们。”
“明白。对了何总,六套的制片人想请您吃个饭,说是感谢您一直支持国产电影。”
“行,你安排时间。”
……
央视六套电影频道的演播厅里,灯光柔和,气氛却有些微妙。
何越和赵丽影并排坐在浅灰色的沙发上,对面是频道资深主持人周洲。采访已经进行了二十分钟,聊的都是《超速绯闻》的创作初衷、拍摄趣事、角色理解,很常规,很安全。
但周洲显然不满足于此。她放下手里的提纲,身体微微前倾,笑容温和,但眼神里带着试探:
“何导,最后问一个可能有些敏感的问题。最近网上那篇《港岛导演七宗罪》的报道,您看了吗?对里面的观点,有什么看法?”
问题抛出的瞬间,何越能感觉到身旁赵丽影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他自己也有些意外,央视的采访,向来以稳妥着称,很少触碰这种容易引发争议的话题。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电影频道虽然挂靠央视,但相对独立,尤其在行业话题上,有更大的自由度。
周洲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补充:“何导放心,我们电影频道聊电影相关的话题,还是比较自由的。而且这个问题,现在行业里很多人都在私下讨论,只是没人敢公开说。您作为内地导演的代表人物之一,想听听您的真实想法。”
演播厅里安静下来。几个工作人员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向何越。摄像机红灯亮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何越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从容。
“既然周老师问了,那我就说点实话。”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平和,“那篇文章,我看过。里面列举的七条,有些说得比较尖锐,但总体来说,反映了一部分现实。港圈导演过去十几年在内地市场,确实享受了超国民待遇,最好的档期,最高的片酬,最大的话语权。而很多内地导演、演员,包括幕后工作人员,确实被边缘化了。”
他顿了顿,看了眼周洲。周洲眼睛亮着,显然很感兴趣。
“但我也要说,港圈里也有明事理、有远见的电影人。陈可辛导演,刘德华先生,成龙大哥,梁家辉老师……他们尊重内地市场,尊重内地同行,也在努力适应新的环境。我们不能一棍子打死。”
“那您觉得,未来港圈和内地电影人的关系,会怎么发展?”周洲追问。
“大势所趋,不可逆。”何越说得很笃定,“内地市场现在是全球第二大票仓,未来还会更大。观众在成长,审美在提高,对好故事、好电影的需求是刚性的。谁能为观众提供好内容,谁就能活下去,活得好。港圈导演如果还抱着过去的优越感,还想着用老套路糊弄观众,迟早会被淘汰。相反,如果能放下身段,真诚合作,那华语电影的未来,还是可以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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