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方孝孺一下怔住——
好个苏尘啊，
你竟然猜得到？
“额，道六兄，你既然猜到了，我，我也就不瞒你了……对于此次南北榜，我这几天很是忧虑……总感觉会出事，却又说不上来，特来跟你讨教一二……”
嗯嗯，
苏尘见他说的诚恳，点点头说：“是啊，此次必定出事……实不相瞒，我已经派人盯着了……只不过，要是出事，也一定跟某些考生有关……奉和啊，我猜，一定会是江南考生！”
啊？
江南考生？
不是江北士子？
方孝孺一下震惊，缓了缓神，又忽然发现很有道理——
燕王要搞事，
肯定不会让江北士子去做，一定是让江南人干！
这样才好裹挟舆论！
“安国公，你说的是！可是，该怎么防？”
方孝孺一下来了精神，双目炯炯地看着苏尘。
呵呵，
“奉和，我方才正想去拜见汪公呢……不料你先来了……既然如此，就请你跟汪公他们谈一谈……看看会是什么人？”
苏尘一边说，一边想——
这个年代的科举，虽说也很公平，但实际上也存在着师承关系。不是说师承好就一定能上，只是说，前辈进士带出来的学生，往往也更容易考上。
所以，各地的士子几乎都有师承，没有师承的夫子，往往只能教一些乡间秀才。
江南这个风气尤其兴盛，所以，他这样说，意思就等于说：排查一下那些夫子们，看看他们谁有可能跟燕王搞在一起？
哦哦，
方孝孺也一下领会了，只是有皱眉说：“安国公，江南士子的师承，也不尽相同……一时也难于追索啊……”
嗯嗯，
苏尘点点头，忍不住提示说：“奉和，你可以请汪公他们排查一下郑赐、张忱、尹昌隆这些人……”
哦……
对啊！
太对了！
方孝孺脱口而出，赞叹说：“安国公！我明白了！哈哈哈……安国公真乃慧眼如炬……”
他一下就想到——
郑赐、张忱、尹昌隆这些人，一直李善长关系不错。
如果燕王要搞事，很可能就是听过李善长找他们！
而这些人也是江南人，门下也有众多书院、夫子、
如果说真闹出江南考生作弊，那就是这些人的门人了！
一念至此，
他阴云尽散，大口喝了一杯茶，笑着说：“多谢安国公！我这就去见汪公……”
嗯嗯，
苏尘送他出来，也忍不住感慨——
这个方孝孺还是变了很多，
要是换成以前的性格，那是怎么也拗不过来的。
……
与此同时，
杭州西湖孤山，一所宅院里。
李善长和几个亲信正在密谋。
此地是孤山，
天底下一等一的享福之地。李善长刚刚搬进来一个月，就感觉年轻了十岁，此时一边喝酒，一边哈哈大笑。
旁边坐着的，是已经罢免的茹太素、郁新等人。这几个人上次被罢免之后，也就回乡授徒了。前段时间听闻李善长退隐，才有重新上门，整日陪他喝酒下棋，日子也过得快活。
而座中还有一个人，名叫万山，山西大同人，当地最着名的儒生，在江南也有一定知名度。此人与燕王府的一个护卫千户联姻，早已是燕王的亲信之一。
这几天，
他已经多方奔走，先在京城见到了郑赐，然后由郑赐引荐给茹太素，再由茹太素带到孤山，来见李善长。
此时，
他已经住了三天了，相处也已经很融洽，又见李善长其实并没有归隐之心，只是惺惺作态而已，于是干咳一声，直接说出了重点。
“额，李公，近日叨扰，在下实在惭愧……”
哦？
众人本来聊得很欢，听他这么一说，似乎是要走了？
李善长赶紧说：“再住几天！万山啊，朔方之地苦寒……多在江南呆些日子……啊？”
呵呵，
万山拱手说：“不瞒李公，在下还有些事……”
哦？
李善长感觉他要说重点了，于是给郁新使了个眼色。
咳咳，
郁新抱拳说：“万兄，有何事啊？”
额，
“不瞒各位，此次科举要开考了，又是南北分榜……我江北士子学力贫薄，在下放心不下，想要去京城看看……”
哦哦，
众人都点点头，心想——
这就对了！
你代表燕王来，也好几天了，总该说出来意了。
这时，
万山见众人都已经领会，便直接说：“说来惭愧，我江北士子，因儒学失传，多年来科举之时，颇有夹带之丑事……在下要赶回京城，严加申斥，令他们万万不可作弊啊……”
嗯嗯，
众人都点头赞同。
忽然，
郁新说：“那也不尽然……江南士子，也多有夹带者……譬如说，我有个门生叫钱唐，他有几个徒弟就曾夹带进场……呵呵，说来也是惭愧……后来幸得李公宽宥，这才保住了功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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