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三年冬,乾清宫的炭火烧得正旺。
朱瞻基的目光在杨士奇、杨荣、杨溥身上缓缓扫过,指尖轻轻敲打着御案上的奏疏。
半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三杨垂首侍立,自然也看见了皇帝唇边那缕笑意。
但他们心中并无波澜。
一来,眼前这位是自幼看着他们辅政长大的宣德皇帝,不是太祖高皇帝那般雷霆手段,也不是太宗文皇帝那般深沉难测;二来,他们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这身绯袍玉带。
至少,他们心中是这般认定的。
“皇上,”杨士奇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如古井,“莫要被后世那些不学无术之人的胡言乱语蛊惑。他们离我大明几百载光阴,许多事只能从史书中的只言片语里揣测,而那些史书……”他略一停顿,“还未必保真。”
杨荣接过话头,言辞锐利如昔:“皇上莫要忘了,在我大明之后,还有一个异族王朝坐了江山近三百载。”
朱瞻基闻言,眉头轻挑,嘴角的笑意变得温和而友善:“杨卿所言极是。我华夏落在蛮夷之手近三百春秋,那蛮夷岂会不篡改史书,甚或抹黑我大明?后世之人,定是被伪清篡改的史册所欺。”
他缓缓起身,踱至殿中那盆盛放的白梅前:“诸位皆是我大明的忠臣贤臣,这一点,太宗皇帝知晓,仁宗皇帝亦知晓。朕,更不会不辨忠奸,仅凭后世几句真假难辨之言,便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陛下圣明。”
三杨齐齐躬身,声音在暖阁中回荡。
朱瞻基眼角弯成了月牙,只是那月牙深处的眸子,闪过一道幽深难测的光。
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他必须排除一切不稳定的因素。哪怕只是怀疑,也足以让他警惕要知道元朝离现在才几十年,许多事后世之人不清楚,他怎么会不清楚?
包税制。
这三个字在他心头滚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元朝弄的这个税收制度,简直是天下地主士绅的美梦。
那些人不正是做梦都想回到那种可以肆意盘剥的日子么?可大明若行此制,便是自掘坟墓,迟早重蹈元末烽烟四起的覆辙。
从这个角度说,大明皇帝与那些怀念元朝“优待”的地主士绅,本就是天生的敌人。他们定会想尽办法,找回失去的特权;而作为皇帝,他绝不能让这些蛀虫毁了太祖打下的江山。
这是不死不休的局。
还有太祖晚年的“南北榜案”那不就是江南文人对皇权的一次试探么?用五十三个南方进士的榜单,试探太祖对南北平衡的底线。
朱瞻基心思百转。
该如何遏制这些“只吃不拉”的貔貅,为大明朝多续几年国运?
其实看过天幕后,他已经明白:没有不灭的王朝。大明迟早要亡,可他绝不能让它亡在外族手里。那是华夏的浩劫。
一想到天幕中闪现过的、那个后世“清朝”的辫子,朱瞻基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堂堂华夏,竟沦落至此。
那个亡国的崇祯,对不起太祖,更对不起炎黄二帝。
他心中哀叹,旋即杀意暴涨那是对后面那个“清”的杀意。
辫子……辫子……
朱瞻基在脑海中疯狂搜索。辽东那些归附大明的部落,有哪个是留那种“阴阳头”辫子的?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他见过那些来京述职、进贡的女真首领,没有一个留那种发式。倒是有不少部落行“剃前半头,颅后垂辫”之俗,他曾问过缘由,说是为防骑马射箭时头发遮挡视线。
这道理他懂。在生死搏杀中,前额散落的头发确能致命。
可这种发式,与天幕中那丑陋的“阴阳头”仍有区别。况且,剃前半头的习俗也不独女真有,一些蒙古部落也行类似发式,不过是“留前额、剃头顶”,与那阴阳头有本质不同。
排除了蒙古,便只剩女真。
天幕确曾有人说“满清即女真”,可女真部落成百上千,究竟是哪一支的后代?
总不能……把所有的女真部落都屠尽吧?
朱瞻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倒也不是不行。
他眯起眼睛。
先等等看。
若能从天幕中得到确切信息,便只找那一支的麻烦;若始终得不到,那便——
宁杀错,不放过。
这个念头一起,他内心的杀意再次翻涌。他不在乎天下人骂他滥杀无辜。若在天幕透露如此惊世骇俗的消息后还无动于衷,那才是辜负了天机,对不起后世子孙。
那种辫子一旦冠于华夏子民之首,那就不是亡国,而是亡天下。
亡的是自炎黄以来,华夏的血脉与衣冠。
若此时不作出改变,九泉之下,他有何颜面去见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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