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兵团的重甲兵都是百战精锐,几轮苦战下来真正战死及重伤不过千把人,怎么算都不会只剩下三千老兵。
原因大家心知肚明,夏侯渊战死本兵团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有人出于私心给以后分家留点种子,挑选经验足的基层官兵装作病患一股脑送回后方,这才导致老兵数量不足三千。我不想埋怨谁,因为这样做的人中也包括我曹真。
不是泼大家冷水,我军的打击能力直线下滑,寄希望像过去那般作战是痴心妄想。况且我并非盲目拼消耗,曹真审视一圈众人面色才继续开口,相信有人注意到了,属于我麾下的重甲兵不在出击序列。
说罢曹真目光转向郝昭:”如同伯道所言雨已停歇,敌军坚持到黄昏就算胜利,就算我军明日拿下细柳也没有足够时间北上夹击茂陵。“
不想立即遭到朱益抢白:“波浪攻击就能达成目的吗?你这才是孤注一掷的冒险。”
牛盖冷笑附和:“我军突击无效,不是还有徐公明嘛。”
曹真眉头紧皱,语速飞快:“徐公明有北上夹击茂陵的重任,连夜行军明日还要作战,岂可轻易浪费体力?”
“徐公明六千人成不得事,到底还要我军帮衬。横竖都要劳烦就该将徐公明划归我军,等打完这里一起突击茂陵很合理。”朱益皮笑肉不笑讲话,模样看着就让人生气。
混账话曹真不想接茬儿:“记得昔日清水河。。。。。。”
“这里是关中不是河北,休提什么清水河。”
已经不是讨论了,这是在斗气,郝昭忍无可忍:”还搞不明白状况吗!“
不仅朱益牛盖,吕昭同样不能理解:”当然明白,在消耗中寻找战机罢了。但是将胜利寄托在敌军犯错上,这本身就是不智。“
“若我军不留后手,连不智的机会都没有!”曹真说完走到众将当中,深吸口气平复一阵再开口语气放缓许多:“你等要做的就是拼死作战,逼迫敌军投入全部主力,至于其他本将负全部责任。”
吕昭起身怒吼:“说的轻巧,你负的起吗?!”
没有人劝阻更没有人维护统帅权威出言斥责,因为他说出了众人的心声。曹真是夏侯惇认命的统帅,道理都懂但是对不起,拿你撒气单纯就是心里不痛快。
造成这个局面不能全怪夏侯惇,兄弟送命当哥哥的更伤心。只能说大家还没从夏侯渊战死的阴影中走出来,突然失去一致认可的权威,倔脾气日甚一日谁都敢顶撞。
曹真脸色阴沉,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帅案声持续很久,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发出长叹:“将胜利建立在敌军犯错上的确不智,会后便通知张儁义修正宏观战术。”
“待到申时若战术无效。”曹真起身缓缓拔出佩刀,凝视刀身反光轻口讲道:“如你等所言毫无保留,本将亲自督军死战。”
曹军再次发起攻击果然换了打法,重甲兵在前轻步兵与后,排出的横队一眼看不到边,第一层横队后续还有横队,相距二十步看不清究竟有几层。在横队之间错落弓弩手,这些成群的远程单位似乎单独作战,但又明显有意和横队相互配合。
碍于川蜀地区战争烈度不高,高沛和杨怀听说过波浪式攻击,这还是头一回亲历。两人都拿不准这是不是波浪式攻击,也不清楚合适的应对手段。商量一阵干脆将新情况上报,怎么打还是交给孙乾拿主意。
过去刘备的家底太薄,核心兵力就那点人,本身没能力弄波浪式攻击这种高端玩法。对手几乎全占据优势,打刘备属于以强击弱不需要浪费精力搞复杂战术,孙乾跟着奔波多年也仅限于听说。
话说回来好歹得拿出对策,说起波浪式攻击,凉州大佬段煨是这套玩法的大能,那么问问凉州人也许能有好建议。
不曾想凉州人也是大眼瞪小眼,西羌叛乱时我们年纪还小,第一次关中之战我们跟着韦康留在陇西,大家谁都没见过波浪式攻击长啥模样。故刺史韦端倒是亲眼见过段煨作战,可是老主公已经仙逝没处问去呀。
战事紧急不能继续拖延,杨阜拱手请求:“可否许在下登车一观,或许能找到对策。”
管他什么战术先观看一眼再说,都是老兵油子肯定能找到办法应对,孙乾点头同意:“大家都上车来。”
车厢狭小登上三四个人就挤不下,这时候也甭讲什么礼数,有人寻找高处观望,骑术好的人直接站在马背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曹军横队有条不紊推进,前两层横队填平浅壕马上回转,层叠的尸体间偶尔传来伤兵的哀嚎,没人有闲心理会,因为曹军后续横队已经来到近前,不分主次无死角覆盖整个防御面。
曹军不要命一般撞击栅栏,两翼从侧面夹击,弓弩手在后方抛射干扰。两军隔着栅栏相互捅刺,还活着的和即将死亡的,最终都在金铁交击之中悄无声息的离去。曹军一步不退,守军同样也不能后退,失去栅栏凭借土垒根本无法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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