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强咽下窝囊气,刚追出十里前方出事了,羌氐人不知发了什么癫,将抓住的上百曹军伤兵带到阵前当众斩杀。
黄忠跃马来到近前,看向满地尸体大声质问:“谁人受命尔等擅自屠杀战俘?”
“哎呀,误会,误会!”雷定姗姗来迟,来到黄忠近前拱手作揖:“这是我们的习俗,沾血就该报复,都怪我没好好约束这些山里猴子。”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黄忠不了解羌氐人习俗,还不是你说有就有,如果雷定是自己属下一定当场弄死。
雷定一脸严肃,抬起左拳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再犯。”
“已经晚啦!”黄忠气急败坏,当着所有人面屠戮战俘等于绝了曹军投降的念头,此后强迫夏侯渊放下武器变得不现实。
从走出稠泥河谷算起,三天时间曹军走出上百公里路,期间没休息几个时辰,全军边打边跑体力早已透支。小兵疲惫不堪夏侯渊同样如此,大部分战马都跟着夏侯惇转运伤病,仅有的几十匹战马在过吊桥时也被抛弃了。
曹军全凭这一口气坚持,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曹军小兵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走出渭河谷地才能安心睡在稻草堆上,顺带吃口热乎饭,别管是曹操还是刘备给的,总之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上战场。
夏侯渊命令吕昭头前开路,自己亲自断后,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是最适合的决定。开始夏侯渊心里还打鼓,劳累过度提刀砍人都费劲,就怕对面有不开眼的愣头青,命丢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地忒不值。
一路上和黄忠打过几次照面,对面老头胯下宝马武艺不俗,放弃数次重创自己的机会很明显故意放水。你知趣就好办,夏侯渊越打越安心,甲胄沉重穿着也是累赘干脆不要了,我一身布衣只戴头盔,招摇过市量你们也没胆子伤害。
下午时分,进入整条渭河谷地最险的路段,北侧山峰层峦叠嶂,脚下渭河九曲八弯,行走其中三回六转,后有追兵交锋不断。曹军疲惫不堪还得咬牙回头接战,都清楚拖延到天黑方能休息,眼下只恨日头落的太过缓慢。
太阳还挂在半空,吕昭却停滞不前。前方是一处险滩,不足百米宽度布满鹿角拒马,曹军上前拆除障碍,山峰上乱箭齐发顿时射倒一片。吕昭硬冲几次都没能成功,急忙派人回报夏侯渊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得到回报夏侯渊猛吃一惊,再看向周围心中立时凉了半截。北面群山高耸入云,南面渭河激流滔滔,后面追兵屠戮战俘,身上食物所剩不多。除了向前曹军没有其他选择,投降的话主帅能活,手下几千条命怎么办?
夏侯渊安排好殿后军士,带着亲卫来到前方剩下半截心脏也彻底凉透。光有拒马和鹿角还能用人命慢慢填,问题是敌人在拒马后方挖掘一道壕沟,河水灌进沟里泛起阵阵漩涡,估计壕沟的深度比人高出一大截。
先拔除鹿角开出一条通道,之后将拒马当做桥梁架在壕沟上方,大家一个接一个顺着拒马爬过去。这个办法是人就能想到,然而敌人弓手聚集在北侧山梁上,趴在拒马上爬过去等于是活靶子。
打下山梁绕过去才是正解,可是,又说可是了,从箭矢密度看山梁上足有五百弓手,其他步兵还有多少?曹军全员轻装又接连战斗好几天,仰攻山梁能不能打下来暂且不论,就问冲上去之后还有没有力气战斗?
正懊丧间身后传来喊杀声,肯定是黄忠这老登又按耐不住。什么时候打不成,偏偏选自己不在的时候,夏侯渊不想等下去,大手一挥叫上五百人,不是打山梁送死,大家跟着某咱们一起冲上去拆鹿角架拒马,行不行先试一试。
身在高处看的清楚,金色青铜兜鍪竖插两道翎羽,不是阵营领袖就是重号将军,夏侯惇都没资格佩戴,远处的人只能是夏侯渊本尊。姜冏特意嘱咐弓箭手,都给我加上百倍小心,千万别伤到张飞老丈人。
交战处于运动状态,弓箭手可以不瞄准敌军主帅,谁能保证敌军主帅站那不动?箭雨铺天盖地射过去,一支箭贯穿夏侯渊衣摆,另一支正中青铜兜鍪。曹军攻势霎时停止,纷纷围拢在夏侯渊身旁形成数圈人墙。
姜冏不是没设想过击杀夏侯渊,那可是惊世大功,估计能升大官跻身核心阶层。但那是真正的核心吗?要明白风光是暂时的,遭领导记恨活不久。夏侯渊不能死在自己手上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姜冏是关陇集团的一员。
众所周知,刘关张名为主仆实为手足,张飞打个喷嚏刘备就得伤风感冒,连带整个原从集团都跟着颤三颤。夏侯渊算敌对将领,战死沙场属于正常现象,明面上张飞会装作无事发生,谁能保证他私底下没有怨恨?
张飞和他老婆夏侯氏的根基在刘备阵营,两口子兴许真不会在意夏侯渊生死,出面请求厚葬事儿就过去。真正难堪的反而是刘备,身为刘关张三人中的大家长,伤害姻亲的骂名会归咎于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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