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眨了眨眼，回过头透过敞开的院门往外看去。
土路上，小茜揪着安阳的耳朵走在前面，安阳弯着腰歪着脑袋跟在她身侧，嘴巴还在不停地动。
皮可西跟在左边发出“皮皮”的笑声。
甲壳龙阿铁跟在右边，脑袋上的甲壳随着步伐一上一下地晃着。
院门外传来安阳一声中气十足的惨叫：“别揪了！两只耳朵都痛！暴飞龙你还在笑！你快点过来——不是让你过来看热闹的——哎呀——”
张恒收回目光，对着白川先生举起了茶碗。
“确实还挺般配的。”
白川先生呵呵一笑，与张恒的茶碗碰了一下。
气氛缓和下来。张恒放下茶碗，语气比之前认真了一些。
“白川先生，银河队……是什么样的组织？”
他记得很清楚——小茜说她是银河队成员时，他本能地皱了眉。
他原世界的银河队是盘踞在神奥地区的偏激犯罪组织。
但眼前这个小茜的淳朴，不可能来自一个邪恶组织。
白川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摸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才开口。
“他们也跟我们一样，是调查宝可梦的组织。但方向不一样。我和安阳关注的是宝可梦的生活习性。”
“它们在什么季节迁徙，喜欢在什么样的树洞里筑巢。这些在我们看来很重要，在银河队看来——很无聊。”
“他们感兴趣的是那些拥有神力的宝可梦。那些传说中的、只存在于壁画和歌谣里的存在。”
“在他们看来，神兽之间的力量流转、石板体系的运作规则、以及创世之神阿尔宙斯留下的意志——这些才是值得毕生追寻的课题。”
张恒端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石板体系。创世之神。
在现代位面，创世殿也在研究石板，也在追寻神兽的力量。
“他们自诩是神的使者。”白川先生接着说。
“拥有被阿尔宙斯所认可的力量，是加入银河队的标准。比如小茜，她是在被蓝天石板认可之后才被银河队主动邀请加入的。”
“那块石板选择了她，而银河队将这种‘被选择’视为入队的门槛。”
他转过头看着张恒的眼睛。
“再比如你身上那种能与宝可梦心灵相通的力量——如果放在银河队的标准里，也完全够资格。”
张恒抬起头，迎上白川先生的目光。
那双眼睛依旧是温和的，但此刻那里面没有好奇，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
“但是你与他们不同。”
白川先生继续说，“银河队的人对认定的信念无比坚定，从不怀疑，也不容许别人怀疑。这种人，他们不坏，但他们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张恒低头看着茶碗里自己的倒影。从不怀疑自己。被阿尔宙斯认可的力量。
追寻石板与神兽。如果银河队就是创世殿的前身——那么这个组织已经跨越了千年。
横跨了一整条时间线。一个跨越千年的组织，它的底蕴、它的情报网络、它对石板和神兽的理解深度……。
他深吸一口气，将茶碗放在矮几上。
“感谢您为我解答这些。”
他没有再深问。有些东西不需要在一刻之间全部弄明白。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恒和白川先生简单聊了聊村子里重建的进展。
防火带效果比预期的好，猎户们受了些轻伤但无大碍，核心区域的建筑基本完好。
白川先生还提到阿絮——那位被花岩怪鬼火附身的灵媒少女已经恢复了正常。
日头开始西斜。
火山口方向的烟柱比之前更淡了，天空从暗红色渐渐过渡到了灰蓝色。
张恒把最后一杯茶喝完，站了起来。
白川先生问道：“你要走了吗……”
“不跟安阳道个别吗？”
张恒整理背包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
门外土路尽头隐约还能听到安阳和小茜的声音——吵吵闹闹的，生机勃勃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了。那个场面，不适合他。”
白川先生没有挽留，只是在榻榻米上微微欠身，做了一个“一路顺风”的古代礼节动作。
张恒站在院子中央，最后一次环顾了一圈这个小小的庭院。
固拉多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忘。时间旅行者不被神明喜欢。
他已经拿到了席多蓝恩的Mega进化石，再留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洗翠风速狗的狂暴到底是火山能量导致的，还是跟游戏中一样，是因为他穿越时引发的时空裂缝造成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继续留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代，他是一个不可控变量。
他不想成为生态环境的破坏者，更不想成为某一段时空的不安定因素。
村口的大树下，喷火龙正安静地卧着。
它看到张恒走来便站起身抖了抖翅膀上的火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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