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清晨，金沙岛的阳光带着灼人的暖意，把椰林的影子拉得老长。杜泽站在庄园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码头的游艇扬起彩色的旗帜——那是他特意让人布置的，红的、金的绸带在风里翻飞，像一串流动的年味。身后传来脚步声，赵兰抱着刚睡醒的思辰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海风的清爽：“爸妈他们到了吗？”
“刚过安检，张弛去接了。”杜泽接过小儿子，小家伙揉着眼睛往他怀里钻，鼻尖蹭到他的颈窝，带着奶气的呼吸拂过皮肤。赵兰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那里，一艘白色的游艇正缓缓靠岸，甲板上隐约能看见江琴的大红色T恤，像团跳动的火焰。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庄园里就热闹起来。江琴刚进门就被思琪扑了个满怀，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仰着小脸喊“奶奶”。江琴笑得眼睛眯成条缝，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手往兜里掏着糖：“琪琪又长高了，快让奶奶看看。”肖月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个礼盒，见赵兰看过来，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释然的暖意。王宁也带着一对龙凤胎来了，身后还跟着杜良，杜勇和杜丽。
赵兰迎上去，接过王宁手里的盒子：“路上累了吧？房间都收拾好了，靠海的那间，你肯定喜欢。”王宁愣了愣，随即笑开了：“还是你细心。”两个女人并肩往里走，身后传来思远和思宇的争吵声——原来是为了谁先玩新的遥控船，杜勇正蹲在地上，哄着两个气鼓鼓的小家伙，逗得旁边的杜丽直笑。
杜良被杜泽拉到露台喝茶，老爷子指着码头上的游艇，眼里闪着光：“那就是你说的大家伙？看着比咱村里的渡船还气派。”杜泽给他倒了杯龙井：“下午带您上去转转，渔具都备好了，保准能钓上大的。”正说着，阿红和赵兰端着水果过来，盘子里的荔枝红得发亮，思辰被赵兰抱在怀里，小手抓着个金桔，往王宁嘴边送。
王宁笑着接过来，替孩子擦了擦流到下巴的口水：“这小家伙，越来越机灵了。”赵兰的脸微微发红，轻声说：“思宇昨天还念叨，迫不及待了都。”江琴在一旁听见，拍着王宁的手：“你看这孩子多懂事，以后让思瑶多带带他。”王宁点点头，目光扫过满院子的孩子——思瑶正和思琪抢着一个布娃娃，思远举着遥控船在草地上跑，思宇跟在后面追，笑声像撒了一地的银铃。
中午的团圆饭摆在泳池边的凉亭里，长长的餐桌上铺着红格子桌布，中间摆着个巨大的果盘，西瓜雕成了莲花的模样，旁边堆着山竹、芒果、莲雾，五颜六色的像幅画。厨房里飘出糖醋鱼的香气，杜勇探出头喊：“大伯，您尝尝我这手艺，比酒店的大厨不差！”杜良笑着应着，手里却没停，正给思琪剥虾壳，江琴则在给思辰喂米粉，时不时抬头看看满桌的人，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
饭后，杜泽吆喝着去出海。游艇刚驶离码头，思远就拉着思宇往船头跑，两个男孩扒着栏杆，看飞鱼在船尾的浪花里蹦跳。江琴被杜良扶到遮阳棚下，看着阿红和赵兰在甲板上摆水果，肖月正帮王宁给思瑶扎辫子，阳光透过她们的发丝，在甲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小宁，”江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感慨，“以前是妈不敢想，现在看着你们这样，比啥都强。”
王宁笑了笑，手里的皮筋在思瑶的头发上绕了个圈：“妈，我都明白。”她看向不远处的杜泽，他正教思琪甩鱼竿，小姑娘的姿势歪歪扭扭，鱼竿差点掉海里，惹得大家都笑。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暖意，王宁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堵在心里的疙瘩，好像都被这风吹散了。
游艇停在深海区时，杜良率先甩下鱼竿，没过几分钟就钓上条巴掌大的石斑鱼，思琪拍着小手喊“爷爷厉害”，乐得老爷子合不拢嘴。杜泽和杜勇比赛谁钓的鱼大，思远举着望远镜当裁判，喊得嗓子都哑了。女人们坐在遮阳棚下聊天，阿红给王宁递了片芒果：“这是本地的金煌芒，比超市买的甜。”王宁尝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看着肖月给思琪擦手，赵兰哄着哭闹的思辰，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其实早就该有了。
夕阳西下时，游艇满载而归。甲板上的水桶里挤满了海鱼，最大的那条金枪鱼足有半米长，杜勇拎着鱼尾炫耀，被思远抢着要合影。江琴站在船头，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忽然哼起了老家的歌谣，调子慢悠悠的，混着海浪声，格外动听。杜泽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妈，明年咱还在这儿过年。”
江琴点点头，眼里闪着光：“好，就这么说定了。”她转头看向船舱，王宁正和肖月她们分捡刚钓的鱼，思瑶和思琪趴在旁边的箱子上，数着里面的贝壳，孩子们的笑声像串珠子，滚落在暮色里。
回到庄园时，灯笼已经亮了起来，红通通的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厨房里，杜勇正忙着煎鱼，油星溅在锅沿上，滋滋地响；客厅里，江琴和杜良坐在沙发上，看着孩子们围着圣诞树转圈——那是肖月从彼得堡带来的，枝桠上挂着彩灯和糖果，思辰抓着个铃铛，摇得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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