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何家父子二人压低声音继续商量几句关于交易粮食需要注意的细节。
可就在这个时候,何家小院的院门忽然被人“咚咚咚”敲响了。
接着就传来许伍德熟悉的呼喊声“何大哥,麻烦开开门啊。”
听见敲门声骤然响起,屋里面何家父子二人瞬间默契地止住了关于粮食交易的话题,这种私下处置存粮的秘事,万万不能被外人听见半分。
只见何雨柱当即站起身,对着何大清低声说道:“爹,我去开门吧。”
话音落下,何雨柱抬脚走出屋子,穿过小院,快步来到院门跟前。
抬手抽掉门闩,两扇木门应声向内打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同院的许伍德。
此刻的许伍德脸上满是疲惫,眉宇之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闷。
昨夜轮子军警上门摊派军粮的风波,同样也重重压在了许伍德的身上,一夜折腾下来,他整个人看着憔悴不少。
“许叔,快请进。”何雨柱侧身让出位置,招呼许伍德入院。
许伍德见状也没有客套,抬脚迈步跟着何雨柱走进小院,二人一前一后,径直走入何家的正屋。
一进屋子,许伍德便朝着坐在屋中的何大清拱了拱手打招呼:“何大哥。”
何大清脸上立刻堆起待客的笑意,连忙抬手招呼:“哈哈,许兄弟,快坐快坐。”
李婉君坐在一旁,默默起身,给许伍德也倒上了一碗温热的白开水递过去。
许伍德接过水碗,却没有心思喝,一想起昨夜发生的种种糟心事,胸中就憋着一股火气,开口便忍不住感慨唏嘘起来“何大哥,您说说,这叫什么世道!这该死的轮子,还他娘的上门强行摊派军粮,我刚刚在外边听街坊传闲话,胡同里好几户拿不出粮食交差的人家,直接就被抓走去充军做苦力,家里面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真是造孽啊。”
说起这些惨事,许伍德的语气之中满是愤懑与无奈。
普通老百姓手无寸铁,面对蛮横的轮子兵的,除了逆来顺受,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何大清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神色十分平静,经历过昨夜的惊吓,他的心态已经看得很开“许兄弟,咱们也别去过多操心别人家的祸福了,顾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够了,咱们这个大杂院没有闹出那样的祸事,就已经算是万幸,还好昨夜我们各家都老老实实配合,交出去一部分粮食应付差事,要是硬顶着不肯交,说不准咱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硬碰硬,吃亏的永远都是平头百姓,能够破财消灾,躲过牢狱之灾,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许伍德闻言深有同感,点了点头,端起水碗抿了一口热水,忽然像是想起一桩怪事,压低了声音说道“何大哥,说起来我心里一直觉得奇怪,就说贾家那个贾张氏,平日里撒泼耍浑,把自己家那点东西看得比性命还要金贵,半根柴火都不愿意往外拿,可昨夜轮子军警上门摊派粮食,她居然安安静静,一点都没有撒泼闹腾,老老实实就把该交的粮食拿出来了,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整个九十五号大杂院,谁不知道贾张氏是什么性子,平日里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够在院子里撒泼打滚,这回损失口粮,居然安安稳稳不吵不闹,实在是太过反常,许伍德心里琢磨半天也想不通其中缘由。
何大清心里自然清楚贾张氏的底细,但是关于贾张氏腌臜事,他怎么能够当着许伍德的面讲出口呢。
于是何大清只是淡淡含糊地搪塞了一句:“想来她大概是以前吃过苦头,被打怕了吧,不敢再胡乱闹事了。”
许伍德听见何大清这个解释,低下头细细琢磨片刻,咂吧咂嘴,缓缓点头“倒也是这么个理儿。”
站在一旁的何雨柱,心中明镜一般,他心里清清楚楚,贾张氏哪里是什么被打怕了,昨夜她之所以如此痛快交出粮食,无非就是害怕跟军警起冲突挨揍,耽误了自己外出做暗门子接客挣钱的营生。
在贾张氏眼中,只要还能出去捞回钱财,损失一点粮食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心思,何雨柱自然也不会当众戳穿。
看着何大清和许伍德还要继续唠嗑闲聊,何雨柱不想继续掺和在这里,他心里还记挂着外面不少事情,于是适时开口告辞“爹,许叔,你们二位慢慢聊,我就先回去了。”
“柱子,那你回去吧,路上多加小心。”何大清随口应道。
何雨柱微微点头,转身走出正屋,走到院墙边上扶起自己的自行车,推着车子走出何家小院。
穿过大杂院的过道,何雨柱推开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刚踏出四合院,眼角余光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贾张氏一身打补丁的粗布衣衫,脑袋上裹着一块头巾,身子缩着,眼神东张西望,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正贴着墙根,急匆匆朝着胡同口的方向挪过去。
看见这一幕,何雨柱心底不由得暗自感慨。
【呦呵,这贾张氏可真是够敬业的。昨天夜里才刚刚被轮子军警搜刮走家里的粮食,这才刚过一个晚上就急急忙忙往外跑,打算出门接客把损失的粮食钱财给挣回来血?真是为了钱什么都豁得出去!】
何雨柱心中念头一闪而过,手上动作不停,跨上自行车,脚下蹬动脚踏板,顺着胡同,朝着胡同口的方向骑过去。
车轮转动,速度不快不慢,片刻功夫,便直接从贾张氏的身旁超了过去。
贾张氏侧过头,一眼就看见了何雨柱的背影从自己身前掠过,她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往日里积攒下来对何雨柱的怨气一股脑涌了上来。
一时间,贾张氏在心里把何雨柱恨得牙痒痒,心底恨不得张口痛骂一顿。
可是贾张氏心里也十分清楚何雨柱也不是好惹的,性子也硬,真要是当众招惹了他,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贾张氏不敢出声叫骂,只能死死盯着何雨柱远去的背影,压着嗓子,嘴里低声嘟囔咒骂“哼,神气个什么劲儿!呸,迟早是个绝户的命。”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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