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伴随着院里人的议论,何大清一路攥着衣角带着何雨柱走到了何家小院门口。
何大清推开小院院门带着何雨柱进门之后,他便反手将两扇木门给合上扣紧,他还不忘拉上粗木门栓,生怕外头混乱的溃兵闯进来。
一时间,街上那些街边小贩的货物被掀翻哄抢的画面在何大清的脑子里反复打转,再加上他担心何雨柱的安危,此时的他只觉得心口发闷,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大半。
何大清抬手拎起桌上摆着的那个茶壶往豁了口的粗瓷碗里倒了满满一碗茶汤,茶水泛着淡淡的茶叶碎末,没有半点甜味,却是当下最解乏的东西。
只见何大清他端起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甘冽的茶水滑过他的喉咙,他这才稍微压下了心底的烦躁与惶恐。
一碗粗茶下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何大清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许久,吐出来时带着浓重的疲惫。
何大清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何雨柱,眼底满是无可奈何的愁苦。
“柱子,坐爹旁边。”
何大清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等何雨柱落座后,他接着缓缓开口“柱子,你瞧瞧如今这世道,乱成什么样了,我看咱们这摆摊卖包子的营生,是再也不能继续干下去了。”
在外摆摊的惊险画面,何雨柱同样历历在目,他正打算不让何大清再摆摊了呢,只见他抬手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尘土,眉头紧紧皱起,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接着,何雨柱又对何大清说道:“是啊爹,我心里早就这么琢磨了,咱们家里屯的东西也算殷实,囤下不少粮食布匹,压根不差摆摊卖包子挣的那点零碎钱,现在外头处处不安生,天天出去摆摊,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怕遇上闹事的、抢东西的,万一出点意外,得不偿失,依我看,往后还是安稳待在家里,凡事都悠着点来最好。”
何大清听完何雨柱这番通透的话,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惋惜,目光下意识瞟向院角落堆放的蒸笼,他心里又有些割舍不下。
只见何大清说道:“唉,是啊,柱子,外边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是非,真要是不小心惹上麻烦,咱们爷俩都搭进去,那家里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停了这摊也就停了,只是可惜那蒸笼了,往后怕是派不上用场咯。”他的语气低沉,满是舍不得。
何雨柱顺着何大清的视线看向蒸笼,心里清楚何大清的惋惜,可在安稳面前,几套蒸笼实在不值一提。
接着,何雨柱就连忙开口宽慰道:“爹,您别惦记蒸笼了,物件而已,丢了闲置了都不算大事,蒸笼又不能填肚子,乱世里头,只有粮食和一家老小平安才是顶要紧的,几套家伙式罢了,不值得放在心上。”
何雨柱这一番话点醒了何大清,他仔细琢磨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紧绷的脸色缓和少许,慌乱之中的他反倒忽略了最珍贵的东西,此刻经何雨柱一提,瞬间通透。
何大清说道:“嗯,柱子,你说得在理,闲置就随它去,物件哪有人命金贵,万幸刚才慌乱之中,你把所有包子都收回来了,这白面包子可是实打实的粮食,眼下外头多少人家断粮,有这些包子,咱们家又能多撑几天。”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何雨柱拎回来的包子上,眼底多了几分庆幸。
此时听何家父子二人对话的李婉君,得知外头街上这么乱,她守着三个年幼的孩子,一颗心也一直悬在嗓子眼。
听完何家父子俩谈论摆摊遇险、打算彻底收摊,李婉君心口那股后怕迟迟散不去,后背甚至惊出一层薄汗。
只见李婉君抬手轻轻抚了抚胸口,快步从里屋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慌张,眼神里满是担忧,接着便对何大清父子二人说道:“大清哥,柱子,听你们说在外头摆摊遇上乱子了,我这心到现在还突突直跳。”
接着,李婉君就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拉住何大清的胳膊,语气恳切地继续说道:“大清哥,往后你们别再往外跑了,就老老实实在家里猫着,别去街上凑热闹了,咱们家里提前存下不少米面杂粮、干菜腌肉,省着点吃,撑上一年半载完全没问题,犯不着为了赚一点小钱在外冒险。”
何大清侧头看向身边满眼担忧的李婉君,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只见何大清轻轻拍了拍李婉君的手背,应声道:“婉君妹子,你说得对,我们都听你的,往后没要紧事,绝不踏出院子大门,安安稳稳守着家。”
听完何大清说的之后李婉君轻轻舒了口气,眉眼柔和下来,接着便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大清哥,乱世里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待在一起,比什么都强,只要一家人无灾无难,比挣多少银子都划算。”
李婉君这话戳中了何大清心底积攒多日的烦闷,连日出门摆摊,亲眼见过太多流离失所、遭人欺凌的百姓,积压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他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这沟槽的世道!好好过日子都成了奢望,到处鸡飞狗跳,安分谋生都要担惊受怕,真是没天理!”
何大清语气里满是愤懑,眼底藏着无力,他右手还重重一拍实木桌面,桌上粗瓷碗震得轻轻晃动,茶水溅出少许。
何雨柱见何大清动了火气,连忙开口缓和气氛,免得一家人跟着心里压抑。
想着何大清已经放弃摆摊卖包子了,何雨柱就打算回琉璃厂那边住,这样方便他为组织做事。
只见何雨柱找了个借口对何大清夫妇说道:“爹,娘,您二位也别为外头的世道动气,气坏身子不值当,我心里有个主意,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我打算回琉璃厂那边的院子住。”
话音落下,何大清与李婉君同时看向何雨柱,眼中满是疑惑,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只见何雨柱顿了顿,耐心解释缘由:“爹,娘,咱们家里大部分囤积的粮食、布匹、过冬棉衣还有不少值钱物件,全都存放在琉璃厂那边的院子里,这边小院只留了少量日常吃用的米面,现在世道这么乱,到处有流民游荡,还有手脚不干净的人专挑空院子偷盗,那边院子长期没人看守,我实在放心不下。我过去住上一段日子,盯着物资,免得辛苦攒下的家底被人偷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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