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只猴怪在树丛间跳跃,它们的身体是浅褐色的,尾巴又长又卷,像一根灵活的绳子。它们看到小智一行人停下来看了几秒,吱吱喳喳地交换了几声像是在讨论什么,然后又跳走了,消失在树冠深处。有几只波波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羽毛是灰色的,胖乎乎的,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悦耳。小智抬头看了一会儿,觉得它们挺可爱的,想用精灵球收服一只,但想了想又放下了手,他现在的精灵已经够多了,不能再随便抓了。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栋白色的建筑,不大但很整洁,外墙刷着崭新的白漆,在阳光下白得有些晃眼。建筑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内木研究所”几个字,字体是手写的,笔划流畅圆润,像是女人写的。门口的花坛里种着各种颜色的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一朵挨着一朵,开得很灿烂,有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翅膀上带着彩色的花纹。一个年轻的女人正蹲在花坛边浇水,动作很慢,像是没睡醒一样。
她穿着一件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浅色的毛衣,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从耳后滑落下来垂在脸颊边。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睡着一样,看人的时候目光有些散,像是焦点对不上。她手里的水壶倾斜着,水流细细的,落在花坛的泥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浇水浇得很慢也很仔细,每一株花都浇到了,但给人的感觉不是“认真”,而是“我还没醒过来,只是在按习惯做事情”。
内木博士——大木博士在信里提到过的那个内木博士,研究精灵进化的专家,在学术界的地位不亚于大木博士本人,发表过十几篇重量级的论文,提出过好几个影响深远的理论。但此刻她看起来和她的名气完全不符,像是一个熬夜通宵后勉强爬起来吃早饭的学生。
小智走到她面前,在她面前站了好几秒她才发现有人来了。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小智,眼睛眨了眨像是隔着毛玻璃在看他。“你们是?”
小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不大用布包着,外面还系了一根绳子,打了个结。他解开绳子,掀开布,露出里面的GS球。“我们是来送GS球的。大木博士让我们把这个交给你。”
内木博士看着那个球,眼睛终于睁大了一些。她放下水壶,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手,接过GS球仔细看了看。球体表面的纹路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就是这个,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意,像是刚醒来的猫。
她拿着GS球转身走进了研究所,也没有请他们进去坐坐,也没有道谢第二遍,就那么慢吞吞地走了。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咔嗒一声锁上了,留下小智几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小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好困啊。”
小霞也愣了一下。“大木博士不是说她很厉害吗?怎么看起来像是三天没睡觉?”
小刚眯着眼睛,透过研究所的窗户往里看。窗帘拉着,只露出一条缝,能看到里面有一些仪器和工作台,台面上摆满了各种试管和培养皿。他的目光在内木博士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可能是在做什么重要的研究。”他顿了顿,然后笑了,那笑容来得有些突然,“这个研究所……看起来很不错。”
小霞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眉头皱了起来。“小刚,你该不会是想……”
小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但他的目光还是黏在研究所的窗户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看到了什么?是那些仪器,还是那个女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想就这么走了,他想留下来看看,看看这里到底在研究什么,看看那个女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四个人在研究所附近找到了一家小旅馆住下了。旅馆不大,只有几间客房,老板是一对老夫妻,看起来七十多岁了但身体还很硬朗,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旅馆的院子里种了几棵橘子树,树上挂满了金黄色的橘子,沉甸甸的,把枝头都压弯了。老板摘了几个给他们吃,橘子很甜,汁水充足,咬一口汁水就在嘴里爆开了,带着一丝淡淡的酸味。
小刚把自己的背包放下后,在房间的窗前站了很久。窗户正对着内木研究所的方向,能看到那栋白色建筑的屋顶和烟囱,烟囱里没有冒烟,但窗户里的灯亮着,透过窗帘的缝隙漏出一缕暖黄色的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桌前拿起笔,在旅馆提供的信纸上写了一封信。不是长信,只有几行字。写完后他折好放进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了小智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小刚把信交给了小智。小智展开信纸看了看,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释然。“你要留下来?留在内木研究所?”
小刚点了点头,他今天的表情比昨天认真了很多,像是已经把决定想清楚了。“我研究精灵护理已经很久了,从尼比道馆开始就一直在学。但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内木博士是这一领域顶尖的专家,我想跟她多学一些。”他顿了顿,“而且这里的环境很适合做研究,有很多我从来没见过的设备和资料。”
小霞看着他。“那你不跟我们走了?”
小刚眯着眼睛笑了。“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应该学会了很多东西。到时候再给你们展示一下,保管让你们大吃一惊。”他的笑容很轻松,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方向的人。
小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笑了。他伸出手拍了拍小刚的肩膀。“好,你好好学。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精灵护理大师。”
小刚握住了他的手。“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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