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试过很多方法了，用水冲，用工具挖，都不行。臭臭泥的粘性太强了，挖了又堵，堵了又挖，根本清不完。”
章海站在旁边，听着中年男人的话，眼睛看着那个井盖。他蹲下来，把手放在井盖上，感受了一下。井盖下面有东西在动，很多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团巨大的、蠕动的、黏糊糊的东西。
“鬼斯。”章海说。
鬼斯从他身边飘过来，悬浮在井盖上方，红色的眼睛闪了一下。“要我下去看看？”
“嗯。”
鬼斯的身体变得透明，穿过井盖的缝隙，进入了下水道。过了一会儿，它的声音在章海脑中响起。“一大群臭臭泥，至少有几十只，堵在排水管道的主干道里。它们的体积很大，而且是群居的，整个管道都被塞满了。”
章海站起来，看着中年男人。“我可以帮你们清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你？你怎么清理？”
章海从腰间拿出一个精灵球，按了一下按钮。
白光闪过，喷火龙出现在了街道上。喷火龙的体型很大，翅膀展开有五六米宽，尾巴上的火焰燃烧着金色的焰光，散发着灼热的气浪。周围的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了几步。
中年男人看着喷火龙，嘴巴张了张。“用火系精灵清理下水道？你疯了？下水道里有沼气，会爆炸的！”
章海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他低头看着喷火龙。“不用火，用爪子，把井盖打开。”
喷火龙的爪子抓住了井盖的缝隙，用力一拉。井盖被整个掀了起来，扔在了路边，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井口暴露了出来，一股浓烈的臭味从里面涌出来，熏得周围的人纷纷捂住了鼻子。
章海面不改色，走到井口边上，往里看了一眼。黑暗中有很多红色的光点在闪动——那是臭臭泥的眼睛。它们感觉到了光线，开始骚动起来，身体在管道里蠕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喷火龙，龙之爪，把管道口扩大。”
喷火龙的爪子亮起了白光，伸进了井口，抓住了管道口的边缘，用力一掰。混凝土的管道口被掰裂了，砖块四散飞溅，灰尘弥漫。管道口被扩大了一倍，喷火龙的爪子可以伸进去了。
“把臭臭泥一只一只地抓出来，不要伤到它们。”
喷火龙的爪子伸进了管道里，抓住了第一只臭臭泥。臭臭泥的身体很滑，但喷火龙的爪子抓得很稳，把臭臭泥从管道里拽了出来，扔在了路面上。臭臭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摊开，紫色的黏液从它的身体里渗出来，流了一地。
小霞捂住了鼻子。“好臭……”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喷火龙一只一只地把臭臭泥从管道里抓出来，扔在路面上。臭臭泥在路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紫色的黏液流得到处都是，散发着浓烈的氨水味和硫磺味。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走，有几个小孩子远远地看着，又是好奇又是害怕。
中年男人站在旁边，看着臭臭泥被一只一只地抓出来，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这……这也行？”
章海没有回答他，继续指挥着喷火龙清理。喷火龙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管道里的臭臭泥就被清空了。喷火龙从管道里收回了爪子，爪子上沾满了紫色的黏液，它甩了甩，黏液甩在了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还有吗？”章海问鬼斯。
鬼斯从管道里飘出来，红眼睛闪了闪。“没有了，清空了。”
章海走到那堆臭臭泥旁边，蹲下来，看着它们。臭臭泥们堆在一起，身体在蠕动，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它们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处理，是杀掉，还是赶走，还是送到什么地方去。
“你们不能住在这里。”章海的声音不大，但很平静，“这里不是你们的家。你们的家在干净的水里，不是在这条臭水沟里。你们在这里待得越久，毒性就越强，最后会死的。”
臭臭泥们骚动了起来。它们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讨论什么。
章海继续说。“我知道你们不是自愿来这里的，你们是被污染的水吸引过来的。但这个地方不适合你们生活。我会帮你们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地方。”
一只体型较大的臭臭泥从堆里挪了出来，红色的眼睛看着章海，发出了一个低沉的、模糊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在问“哪里”。
章海想了想。“城外有一条河，污染比这里轻很多。你们可以去那里。”
臭臭泥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缓缓地移动。它们从堆里滑出来，一只接一只地沿着街道往城外走。紫色的黏液在路面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痕迹，在路灯的照射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芒。路过的行人纷纷躲避，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阻止。
中年男人看着那些臭臭泥消失的方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它们……不会回来了吧？”
章海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不会了。但如果这条河继续污染下去，它们还会回来的。”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章海说的是实话。黑云市的污染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而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问题。几根烟囱，几条排水管，几座工厂，几十年的排污，把这片土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是赶走几只臭臭泥就能解决的。
章海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小智跟在他后面，小霞和小刚也跟了上来。四个人走在黑云市的街道上，路灯的光在雾气中散开，形成一圈圈昏黄的光晕。空气中还残留着臭臭泥的味道，但比刚才淡了很多。
“章海。”小智开口了。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用水箭龟把臭臭泥冲走？那样不是更快吗？”
章海看了他一眼。“用水冲，它们会冲到下游，堵在别的地方，问题没有解决。让它们自己走，它们会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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