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希望小学的日子,每一天都过得忙碌而充实,课表排得很满,孟呦呦的作息被志愿者生活调理得格外规律,连带着心境都变得沉静。
周校长自那趟出差归来后,果真如苗老师所言,几乎天天都在学校,除了处理校长事务外,她其实也给学生们上课,教语文。因此,孟呦呦常与对方打上照面,大多是在办公室,有时也会相遇在走廊,或者食堂。
若是碰到了依旧会闲聊上几句,说课堂上的趣事,说孩子们的进步,说山里的天气,但孟呦呦再也没有同周校长聊起过那个男人,更没有问起他的结局。
那本名为《锁》的书信集,薄薄一本,随手一翻就能读完,孟呦呦将它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来来回回读了许多遍。
书里的每一篇都没有标题,周小贝在整理时亦没有对此做任何额外的修饰加工,只按照时间顺序简单列了个序号——第一篇、第二篇……第九十九篇。
那是正文的最后一页,只有短短两行话:
「青山此生不负家国,唯负卿卿。
愿吾爱卿卿诸事安好,岁岁无忧!」
她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巴菲特的黄金搭档查理·芒格曾经在哈佛大学的毕业典礼上讲过一句至理名言:“我最想知道的事情是我会死在哪里,然后坚决不去那里!”
这句话旨在提醒人们利用逆向思维去规避开失败的结果,是再明智不过的一个通俗道理,所以查理·芒格成为了一名极其成功的投资家。
而那个人呢?他会怎么选?
他应该会毅然决然地选择再一次奔赴曾经的死亡之地,为的是利用逆向思维尽可能地去挽回更多,其中不一定包括他自己的生命,孟呦呦如是想。
他才不是没有智慧的人,但却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位合格的商人,因为优秀的商人需要将自我利益置于首位,而他永远都学不会这一点。
…
五月,孟呦呦暂别希望小学,回京参加毕业论文答辩,前后耽搁了两天,便又马不停蹄回到了番州市,继续她未完的志愿者工作。
刚回来就迎来一个好消息:她的课代表朵朵在此前的市级小学生英语作文大赛初赛中脱颖而出,顺利进入决赛。
决赛场地设在市中心的番州一小,距离金穗村路程较远,保守估计单程就得两小时起步。
比赛当天,孟呦呦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等候在希望小学门口,远远地看见朵朵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短袖小跑了过来。
师生二人都比昨天下午放学前约定的时间要早到了片刻,朵朵是第一次去市里参加这种规模的比赛,紧张得小手冰凉,不过也属合乎情理,而孟呦呦虽面上镇定,心里却比当年自己参加高考时还要紧绷些许。
原本预留的赶路时间已然充裕,这会儿出发时间又一再提前,该是十拿九稳的事,可偏是人算不如天算,通往镇上的那辆农巴班车半年都抛不了一次锚的概率,不巧被她们给撞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等好不容易辗转到镇上,孟呦呦直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坐在后排,她一边忍不住频频瞄向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时间,一边尽量语气温和地催促司机:“师傅,麻烦稍微开快一点,我带学生去市一小参加比赛,就快迟到了。”
作文比赛九点整准时开始,出租车停在校门口刚好八点五十五。这所学校孟呦呦是头一次来,校门内楼宇错落,一眼望进去校园面积比想象中大得多。
眼看时间所剩无几,为避免迷路或走错教室进一步错失时间,孟呦呦牵着朵朵直奔校门口的门卫亭,向里面的保安寻求指路。
晨光斜斜铺在校园内,门卫亭侧边的绿化带旁停着辆半新不旧的电动三轮车,车斗内稳稳搁着三个大铝桶,桶身泛着经年使用的钝光,外侧用红漆描着几笔方正字迹,分写着“甜豆花”“咸豆花”“原味豆浆”,角落里码着叠得齐整的透明塑料餐盒。
三轮车旁半蹲着位六十岁上下的老人,短寸花白,额角纹路深阔却透着精神气,穿一件藏蓝短褂整洁朴素,袖口卷至小臂,露出黝黑紧实的臂膀,手背覆着薄茧,正低头攥一只扳手稳准拧下车座下方的螺丝,大约是车子半路出了什么故障。
亭内的保安探出脑袋,伸出一只手对着校园深处东指西划,嘴里絮絮说着左拐、直行、再右拐的弯弯绕绕。
孟呦呦聚睛盯着他来回晃动的指尖,竖耳凝神听着繁杂的路线,她是个路痴,超过三步的路线规划就理不利索,正欲张口细问,前侧方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嗓音:“我带你们去!”
师生二人应声转头看去,站在一辆三轮旁的老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冲保安亭简捷喊了句“老吴,帮我看会儿车,要吃豆花的话,自己舀一碗!”
说罢,他跑在前面引路,孟呦呦拉着朵朵快步跟上去,接连穿过几条干净的道旁径,不出三分钟就赶到了举办比赛的阶梯教室门口,踩着点送朵朵进了考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